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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来跟我要钱?昨天我看到孩子可怜,才给了你两百文,今天竟一开口就要两千文了。我先问你,昨天你是不是在我家桃子面前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了,你安的什么心?”手里的大锤当的一下敲的铁砧上,吓的蒙氏一抖。
铁匠真的恼了,怒吼的声音把铁匠铺震的嗡嗡直响,蒙氏吓得脸色蜡黄,嗫嚅道:“我,我……”
没等她说上话来,桃子抱着阿萱和田柳并肩进了铁匠铺。姐妹俩同时怒目瞪着这个厚脸皮的女人,她心虚的垂下了头。
霍沉一见媳妇儿来了,就想趁这个机会赶紧表现一把,让媳妇儿知道自己跟蒙氏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这个贱女人,害死我爹娘还嫌不够,现在又想害得我妻离子散。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这一铁锤下去,保证让你脑袋开花。”铁匠拿着铁锤,铛的一下又狠狠敲击了一声,把阿萱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一看女儿哭了,霍沉赶忙扔了铁锤,过来哄闺女:“阿萱不怕,爹爹不是吓唬你,是说那个坏人呢。”
蒙氏见软的不行,索性就玩硬的,使出了最后一招杀手锏,指着田桃说道:“我告诉你,你们今天借我两吊钱,咱们就算完事儿。要不然,我就把儿子是霍沉的种这件事儿说出去,不管你信不信,唾沫星子也能把你淹死。”
桃子气得满脸通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早晚有你遭报应的时候。对了,你别忘了,我公公婆婆在地底下也瞧着你呢,你害死他们还不够,现在又来祸害他的儿子孙女儿,看他们晚上不把你拉到地底下去做鬼。”
霍沉一看媳妇儿站在自己这边,底气一下子就足了,正要上前驱赶蒙氏,就见田柳先他一步冲了上去,一巴掌扇在蒙氏脸上:“跟这贱人还废什么话?看我不抽死她。”
田柳手长脚长,比蒙氏高了大半个头,左右开弓,挥舞着双手打在她脸上,那叫一个解气。
因蒙氏的位置站在门口,田柳冲上去打她,对面肉铺的陈敏达首先看见了。见媳妇儿跟人动了手,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他提着卖肉的尖刀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着:“谁敢欺负我媳妇儿,我宰了他。”
蒙氏毫无还手之力,偶尔能挡几下,便连连后退,被门槛一绊,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满脸泥土。
霍沉怕蒙氏朝着田柳发疯,就把阿萱交给桃子,追出去挡在前面。周边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纷纷打听这是怎么回事儿。霍沉气愤的跟大家解释:“昨天这女人来跟我借钱,我看她孩子可怜,还给了她两百文,今天竟张口就要两千文,还造谣生事,挑拨是非,不仅害死我爹娘,还想让我妻离子散,这样的女人活该打死她。”
蒙氏的人品在大营镇是臭大街的,虽然她口中一直在为自己辩解,可是人们相信霍沉和桃子是实在人,他们说的肯定是真话。
于是人们纷纷指责蒙氏不要脸,还有的说她一定会遭报应。在众人齐声喊打的场面下,蒙氏如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地逃走了。
田柳叉着腰站在台阶上,瞧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唇:“哼,就凭你还敢惹老娘,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众人纷纷散去,陈敏达把杀猪刀放回肉摊上,又转回身来拉田柳:“行啦,大家都知道你厉害,谁敢惹你呀?别一口一个老娘的,还不知多会儿能当上娘呢?”
“你……”田柳气的拿手一指陈敏达,刚要开骂,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两腿一软,身子倒了下去。
好在桃子就站在她旁边,赶忙抱住妹子,吃力地撑住身子,喊人帮忙。
陈敏达飞快的跑了过来,把媳妇儿抱在怀里,柔声哄道:“跟你开玩笑,你怎么还动这么大气?”
霍沉接过阿萱,皱眉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快扶她到屋里去,我去请大夫。”
他迈开大步,飞快的朝着赤脚郎中家里走去,手上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很快,大夫来了,给田柳号完脉,听他们说了经过之后,笑呵呵说道:“柳子性子急,又刚打了一场架,气血上涌暂时晕倒了,没有什么大碍。放心,我开上两副凝神安胎的药给她喝,以后,你们可千万管住她,不能再动手打人啦,伤着孩子可怎么办?”
陈敏达满脸惊喜,傻愣愣的问道:“大夫,你说什么?安胎药,柳子有喜了?”
“当然有喜了,三个月了,你们还不知道?”这下大夫也愣了。
陈敏达双眸晶亮,翘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真的呀?我家柳子有喜了,天呐,太好了,哎哟,这个傻丫头,你还打架,打什么架呀,伤着孩子可怎么办!”
送走大夫,田柳缓缓睁开眼睛,看看地上站着的三个人,都笑嘻嘻地瞧着自己,就得意地喟叹一声:“怎么样,我厉害,对付蒙氏这样的人,下手一定不能软,看她下回还敢来这里耍不要脸。”
田桃笑着拉住妹妹的手:“下回她要再敢来就换成我打她,用不着你动手,你就好好的养胎。”
田柳一愣:“你说什么,养胎?”
“对呀,对呀,刚才大夫给你号过脉了,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还跟人家打架,真要摔在地上可怎么办?”陈敏达抢在田桃前面说道。
“真的?”田柳轻轻把手放在并未隆起的小腹上,惊喜的说道:“可是都三个月了,怎么肚子也没见涨呢?”
陈敏达笑嘻嘻答道:“肚子是没怎么见长,不过你身上的肉可没少长,前两天我就说你长肉了,你还说,那是因为我家是杀猪的,猪肉吃多了,膘就贴自己身上了,现在看来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桃子真心实意的替妹妹高兴,温温柔柔地说道:“都三个月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注意些什么。”
泼辣的田柳此刻倒有了几分不好意思:“我这……那啥……一直不太准,头一个月我就以为怀上了,后来发现没有,后来又有一次怀疑过,到现在,我都不敢怀疑自己是怀孕了。”
陈敏达扶着自家媳妇儿起来:“好了,甭管怎么说,总算是没出事儿。以后可千万不能打架了,咱们快回家,爹娘知道了,还不知怎么高兴呢。”
田柳坐在炕沿儿上,陈敏达伺候着给她穿上了鞋。回过神来的小媳妇儿不乐意了:“刚才我为什么晕倒?还不是让你气的,你还说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当娘呢?这不现在就当上了,看我家孩子多争气。”
陈敏达满心欢喜,更不敢惹她生气了,只有点头作揖的份儿:“是是是,孩子向着你,给你撑腰来了,我刚才也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的,又没真的嫌弃你。刚才你跟他女人打架的时候,我不是提着刀就过来了吗,真到有事的时候,我还能不向着你?”
“哼!”田柳不服不忿儿的走在了前头,陈敏达笑嘻嘻的跟在她身后,一起回了家。
铁匠小两口互相瞧瞧都笑了起来,田桃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柳子那股厉害劲儿呢,从小跟别人打架,都是她冲在前头,不是我不想打,就是……”
铁匠憨憨的一笑,握住妻子小手:“我明白,你肯定从小就是个特别听话的孩子,我家桃子又温柔又善良,挺好的,以后那蒙氏再来,也不用你插手,我肯定把她打出去,说实在话……”
铁匠难为情的挠挠头,接着说道:“我不是不想打她,可她是个女人,我是个壮汉,实在是有点儿……过意不去,如果他是个男人,我早就把他打出去了。”
“我明白,幸好柳子没事儿,要是影响到孩子,咱们还不得愧疚一辈子呀。”桃子有点儿后怕。
铁匠也连连点头:“是啊,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可惜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咱们家阿萱可不能像我一样孤孤单单的,得给她多生几个弟弟妹妹,抱着团儿一块儿去打架,多好。”
桃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们家生孩子,就为了打架呀。”
铁匠也笑了起来,阿萱看着爹娘都十分开心的样子,她也跟着在那傻乐。虽然她不知道大家都在乐什么,但是,只要爹娘开开心心的,她自然也跟着高兴。
铁匠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回到铺子里,继续铿铿锵锵的打铁。可是,越接近日落时分,他的心情就越发忐忑。吃过晚饭之后,桃子给阿萱洗净了小手小脚,自己也洗漱干净,就爬到炕上睡觉。
铁匠洗完了脚,坐在炕沿儿磨蹭着不肯走,软语恳求:“桃子,我一个人真的睡不着,你就让我过来跟你们一起睡,行吗?”
田桃一边轻轻拍着阿萱,一边抬眸瞪了他一眼:“自己犯下的错,就要自己承担责任,敢做不敢当吗?”
“我……我自然是敢当的,不过换个别的惩罚行不行?罚我三更睡五更起,这一个月必须挣上两千文,怎么样?”
“不行,那不把身体累坏了。家里又不是那么缺钱花,你也不能为了钱不要命啊。”
“可是桃子,我宁愿不要命的干活,我也受不了自己在东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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