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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楚警官:
这是我第三次给您写信,我还活着,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告诉过你,有东西缠着我,或许是恶魔,或许是人,它一直在纠缠我,无时无刻不想取走我的性命。最近,‘它’一直在夜晚凌晨三点十五分给我打电话,它什么都不说,只是笑,一个女人低缓温柔的笑声。‘它’笑着对我打招呼,然后,那笑声变的疯狂,随后变成尖叫,像是一头食人的巨兽在我耳边张开了血盆大口——
请您救救我,在我还没被‘它’取走性命之前救救我。现在,在城市的灯光消失之后,再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之后,我闭上眼晴就都能看到自己躺在街头孤独死去的尸体,我身上的皮肤像条条支离破碎的破布一样,血肉模糊,长满蛆虫。他们啃食我的尸体,和灵魂,任由我的鬼魂在人间徘徊游荡。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在地狱之中向您求救,楚警官,请您救救我!』
银江市西城郊区施工现场,沿青菱湖四周的树林被砍伐后露出光秃秃的地表。四五辆重型挖掘车同时施工,沿着石灰水洒出的地基线路掘出泥土向下挖出地基。拿着设计图纸的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带着工人在挖掘机中来回穿梭着指挥施工线路。
“前头媒体在拍,咱们这边要闹出点动静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轰隆隆的挖掘机工作的声响中拔高了声音对工头老吴如此说道。
老吴连声道:“是是是,贺先生怎么说,咱就怎么做。”
话音刚落,站在他们旁边的挖掘机忽然熄了火停止工作,四重唱少了一重,顿时不那么热闹了。
“诶!老邢,怎么回事?”
司机老邢从两人高的驾驶座里探出脑袋:“吴头,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斗子被卡住了。”
“石头嘛,铲上来啊。”
老邢踩着轮胎利落的跳了下来:“不行不行,卡住了。”
四五个年轻的工人跳进车斗陷入的深坑里,想把卡住机器的大石头挪开。呼嗵嗵跳了下去却忽然没了动静,工头老吴站在坑边不耐烦道:“干活啊,死了吗!.”
“啊!!!!”
话没说完被一道险些撕破喉咙的惊叫打断,四五个年轻工人像被冲了大水的蚂蚁一样在坑底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七嘴八舌的喊着:“死人啊!死人!”
随着地表的泥土被挖开,坑底现出两具完成的腐尸,腐尸皮肉干枯,白骨暴露,腰部插着挖掘机车斗的利齿。地底的蚂蚁蛆虫们因为陡然见了天日,正从‘他们’塌陷的眼窝流水般汨汨而出,仿佛正在逃命。
我身上的皮肤像条条支离破碎的破布一样,血肉模糊,长满蛆虫,他们啃食我的尸体,和灵魂,任由我的鬼魂在人间徘徊游荡。
这封自称为求救信的邮件,他已经是第三次收到了。看字里行间的措辞用句,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是却没有署名,是一封没有主人的求救信。
楚行云坐在电脑前,看着这封透着护目的淡淡荧光绿的邮件,由上而下扫了一遍,然后向上翻看发件人,依旧只是发件地址。
他把邮件关闭,坐在桌子前点了一根烟。疲惫的撑着额角抽了半根烟,然后拔掉才冲了一半电量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头儿,咱俩今天不是休息吗?我恳请您把我拉黑一天好吗?再不睡觉我就猝死了!”
卧室里忽然传出细微的声响,楚行云忙把烟掐灭,站起身拿起一份文件煽动烟雾。压低了声音问道:“上个月让你查的那封邮箱地址使用人的联系方式你还留着吗?”
懒洋洋的女声精神了一点:“嗯?留着啊,那人又给你发邮件了?嗨,一准儿是调戏人民警察逗闷子呢。你上次打过去人家不是说没给你发过邮件吗,别管了,我看这人八成有被迫害妄想症。近来银江市太平的很,哪有什么尸体和恶魔啊,丫闲的蛋疼。”
楚行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上次收到邮件,他吩咐手下调查邮箱地址然后找到了一个注册手机号。打过去一问,人家比他还莫名其妙,没说两句就被对方不耐烦的挂断了。
或许只是闲来无事干调戏人民警察的恶作剧?
“没事了,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内你可以把我拉黑。”
那边欢呼一声然后就挂了他的电话。
楚行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视线穿过几排白墙红瓦的居民楼,恰好看到矗立在市中心,直插云巅的珍珠塔。此时晨光倾泻,太阳已经升到了珍珠塔腰线,镶在珍珠塔上的巨型LED彩屏巨幕上是一个偌大的时钟,正在分秒不停兢兢业业的走针。时针转向八点的位置时,时钟被冲散,紧接着本市早间新闻频道的主题曲响了起来。新闻直播里身着白色套装的女主持人挂着职业微笑开始播报本市要点财经新闻。
楚行云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只关注银江市内的市政要闻。每晚的央视新闻联播都没看过几眼,市频道的早间新闻却一集不落。他曾和自己的副队开玩笑,哪一天银江早新闻大结局了,我就退休不干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高挑秀美的女人站在门口,被迫的欣赏了一副半裸美男沐浴晨光图,但是对方正在看新闻,她站了半天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咳。”
年轻女人轻轻咳了一声,略低下头理了理鬓发。
“你醒了。”
楚行云一转头见她在卧室门口站着,老不自在的冲她笑笑。连忙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短袖套在身上,一边收拾堆满衣服和杂物的沙发一边争分夺秒的解释道:“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他们都走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你手机又没电了,就把你带到我这儿来了,坐坐坐。”
“都怪我,只想着老同学好久不见,就多喝了几杯,给你添麻烦了。”
楚行云抱着一堆衣服直起腰,用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把脏衣服扔到卧室门口的储物筐里。看了女孩儿一眼。她穿着一件自己穿旧的白衬衫,两条修长的长腿就这么以分外优美之资在这栋沐浴在晨光中的小小的房子里亮起了一抹春|色。
楚行云的胆魄都用在缉私追凶,抓捕逃犯上了,以至于对待女孩儿,尤其是抱有好感的漂亮女孩儿,那真是一点儿豪气干云英雄气概都不剩。只匆匆瞥了她一眼,然后就移开目光略显无措的指了指洗手间:“你可以洗个澡,你的衣服昨天晚上我洗出来了,在阳台,现在应该已经干了,我去给你拿。”
杨姝瞄了一眼他站在阳台取衣服的背影,白净清秀的脸上蓦然一红,双手扯了扯衬衫下摆匆匆走进了洗手间。
楚行云把一条裙子放在洗手间门口,然后大着脑袋晕晕乎乎的回到阳台上吹风。顷刻后浴室里乍然响起的沙沙水声好像淋在了他身上似的把他淋的猛地一激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心说他这是和杨姝共处了一晚上啊。
但是他们两个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只是这话的可信度有点低,昨天晚上那些撮合他们的那些老同学肯定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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