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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你愿意这样和我聊天】。
明澈看着这条消息,半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不用这样。】
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用一个低姿态面对她,好像在说“谢谢你愿意理我”。
【我知道,你说过的,我不用改变,就做自己】
【我现在就是在做自己】
明澈没有再回复,她又看了看Luna那张表情包,长按保存,怀着一个不好不坏的心情睡了。
醒来后,收到了工作上的坏消息。
奥丁抬高了报价,消息从海因里希内部传出来,对方已经通过中间人接触了好几个关键股东。
这招不新鲜,抬价,制造内部分裂,逼对手让步或者退出,是奥丁在欧洲并购圈里惯用的打法。问题是时间,排他期还没签下来,现在是最脆弱的阶段。
紧急会议,所有人到齐,脸色都不太好。
陈今樾把手机推过来:“明律,具体数字在这里,比我们之前预估的上限还高了百分之八。”
明澈扫了一眼:“老海因里希什么态度?”
陈今樾:“还是倾向我们,但他的儿子和那几个股东在施压,说如果我们给不出有竞争力的报价,就应该让奥丁进来谈。”
明澈点头,和她预想的一样:“奥丁能出多少钱是一回事,能不能真的完成交割是另一回事,我们要让海因里希看到奥丁的报价有水分,而我们的方案是实的。”
“后天正式会谈,这两天把所有预案重新过一遍。”
又是一连两晚熬夜。
凌晨一点,会议室里灯全亮着。明澈在看一份德文文件,眼睛酸涩,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其她人也都在奋战,在合同上划重点,对着财务模型反复计算。
敲门声忽然响起。
离门最近的一位同事去开了门,看清来人后,惊得结巴:“虞,虞总?”
所有人都抬了头。
虞曼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季叙,季叙后面是酒店工作人员,推着餐车,上面摆满了饮料和夜宵。
季叙笑着招呼:“来来来,大伙都吃点东西休息会。”
同事们陆续站起来,有人道谢,有人还处在震惊中,小声嘀咕“虞总怎么飞过来了”。
虞曼走到明澈面前:“明天就是正式谈判了,今晚我和大家一起过策略,明律,把最新的方案给我看看。”
明澈回过神,从堆叠的材料里抽出最新版方案:“这是昨晚更新的版本,核心框架没变,细节上根据德方律师的反馈做了几处调整。”
虞曼接过,在明澈对面坐下,开始翻看。
其他人拿着夜宵回到座位,键盘敲击声和文件翻动声重新响了起来。
明澈去拿了一个三明治,两杯热饮,其中一杯放在虞曼手边,什么都没说,走回自己的位置。
虞曼拿起来喝了一口,是热牛奶。她笑了笑:“谢谢明律。”
凌晨三点,大部分人都熬不住撤了。虞曼让季叙也去休息了,会议室只剩她和明澈两人。
明澈还盯着电脑,鼻梁架了一副镜片很薄的细框眼镜,屏幕蓝光映在脸上,肤色照得冷白。
虞曼记得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深夜场景。
她加班工作,明春来熬夜写论文,那时候两人都算年轻,熬得住,她工作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照样可以精神奕奕地去开会。明春来更厉害,连着熬两个大夜,补一上午觉就恢复了。
现在至少她不行了,年龄不一定带来心理的衰老,她觉得自己在心态上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但身体机能的下降是怎样保养锻炼都无法避免的。
虞曼合上笔电。轻微的声音让明澈从屏幕上抬起头:“你先去休息,我这里还有两条条款过一下。”
虞曼走到她桌边,低眼看她。
镜片后明澈的眼睛有熬夜的痕迹,瞳仁还是亮的。
“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前两年吧,度数不高,有点散光,看屏幕久了会累,就配了一副。”
“休息了吧,眼睛都熬红了。”
明澈看了看屏幕,又看向虞曼:“就十来分钟的事了。”
她本身就有一些强迫症,在工作上更是,差一点就能收尾的工作,没能完成,睡觉会一直想。
虞曼没再劝,只微微蹙起眉心,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牵起明澈搁在桌上的手指,搭在自己腕间。
“我觉得我有些不太舒服,心率是不是快了?”
明澈指腹贴在虞曼腕际,皮肤温热,脉搏在指尖下一跳一跳,她认真感受了一下:“我看科普说,脉搏和心率通常来说是一致的,但如果在心律失常或者其他异常疾病状态下,两者是有差异的。”
“原本没什么,被你这样一说,感觉需要叫急救了。”
明澈没说话。
虞曼笑弯了眼:“你故意的?”
明澈点头:“嗯,我故意的。”
表情认真,看不出戏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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