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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诉家常,眉眼带了生活苦涩,所听之人无论真心假意,皆都宽慰起来。
“狗子娘,你这话说的对,可算是有个明白人,可算是你想的明白,要不然你家狗子非得被人坑死。”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虽说你家是招赘,但也要大差不差,两个人一起才能把日子过起来,现在凭着好心找了个走路都不能的,日后可如何是好。”
“狗子娘,我嘴笨说话实在你别恼,你看你自年轻时就不能做重活,提水劈柴都能岔了气,冬日里还要吃药,你们家可都是狗子一个人撑着,当真是万万不能糊涂。”
“索性回来没两日,把这人送回顾家得了,不过二十两赘礼...想要全要回来怕是难上难了,可银钱再难存,也比......”
李母叹气:“这我自然是知道的。”
农家人无甚新鲜事,这等瞧旁人家遭了难的事让不少人心里舒坦,一家家都不嫌李母坐的时间长,拉着说话直至掌灯。
李母话语间把李狗子的清白护了个完全,说李狗子睡在了东屋,说季临渊挣扎不让人靠近,衣服多日未换。
出了那二十两赘银,李家已无什么银钱,可李母心中总归是有个奢望的,奢望过两年光景好了,再帮李狗子招赘一个老实本分的。
李母回来时天已黑透,她关上院门,拿着用鸡蛋换来的物件进了西屋,瞧见季临渊满脸的锅灰愣了下。
季临渊出不了屋子,那这锅灰出自何人之手就不难猜了。
自家儿子如此小儿之举,李母不好点破,只能装作未曾瞧见,想着寻机拿手巾给他擦了。
“婶子。”季临渊。
李母笑道:“哎,婶子想着你起夜不便,就出去寻了个夜壶,给你放在床边,你夜里起夜后就放在一旁,明日婶子再拿出去。”
季临渊:“多谢婶子。”
狗子真不随他娘。
趁李母把夜壶放地上时,季临渊抬手掠过自己侧脸,看到了手指上的锅灰。
季临渊:这狗子老爱在他脸上抹锅灰。
若不是李母进来时的怔愣,他怕是现在还不知。
农家灯油少,许多整夜不点灯的,李母吹了桌上油灯出了西屋,正巧碰见想要回西屋的李狗子,一把拉住。
拽到一旁问:“你做什么?”
李狗子不解:“回屋睡觉。”
李母:“回哪个屋?”
李狗子:“西屋。”
李母气道:“你这不知羞的玩意,你一个哥儿怎好和男子睡在一个炕上。”
李狗子更是不解:“他是我男人,我是他夫郎,怎就不能睡在一起?”
自家儿子是何种模样李母自然知道,这事掰扯不明白,她拉着李狗子进了东屋:“跟娘睡。”
李狗子想回西屋:“他起身不便,半夜我得抱他起夜。”
李母:......
“娘刚出去帮他换了个夜壶。”
李狗子静了两息:“哦。”
他忘记还有夜壶这等方便之物了。
风儿轻,月儿明,更为吵闹的蝉鸣争论不休,四周燥热如影随形,季临渊躺着无睡意。
“顾石蛋,顾石蛋。”离炕一步远的窗户处有了低声,季临渊转头看去,看不出什么门道。
不用问不用听都知道是谁。
“顾石蛋,顾石蛋。”
“嗯?”
“你尿了吗?尿了我帮你倒了,要不然骚气。”
李狗子想着季临渊不能把夜壶放在远处,放在床头想想都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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