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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弧线,从肋骨下缘开始,一直延伸到胯骨,像一条河的河床。
靳琛屏住了呼吸。
夏洄的呼吸却断了一下。
然后他的腰弓起来,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突然弹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靳琛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像是一个拥抱。
因而,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一点距离被填满了,像两块拼图终于合在一起,严丝合缝,连月光都挤不进去。
飞行器的舷窗外,月亮在慢慢地移动。
从舷窗的左边移到右边,从夏洄的肩头移到靳琛的背脊。
月光在他们的皮肤上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流过山峰和山谷,流过平原和溪涧。
夏洄的手从靳琛的背脊滑到他的肩胛骨,那里有两块骨头,像翅膀。
他的指尖在那两块骨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脊柱往下滑,一节一节地,像在数念珠。
靳琛却觉得自己快要断掉了。
夏洄的脚后跟抵着靳琛的后腰,那里有一小块凹下去的窝,刚好能卡住他的脚跟。
夏洄低头抵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
靳琛以前总觉得夏洄的心跳应该很慢,像他的性格一样,不紧不慢,冷冷淡淡。
但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也会这么快,快得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靳琛。”夏洄终于忍不住叫他,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靳琛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泪,是亮亮的,像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的千万片银箔。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刚才留下的。
靳琛低下头,在夏洄的眼皮上亲了一下。
夏洄闭眼的瞬间,睫毛扫过他的嘴唇,痒痒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他的嘴唇移下来,在夏洄的嘴角停了一下,又移开,移到他的耳边。
“我在。”他说,“我哪儿都不去。”
夏洄的手从他背上移开,落在他的脸上。
飞行器外面,月亮慢慢移到了舷窗的正中央。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照成银白色的,像两尊并排躺着的瓷像。
瓷像的中间没有间隙,肩挨着肩,手臂贴着手臂,腿交叠着腿,窗外的风声还在,但那些声音都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夏洄开口了。
“在想什么?”
靳琛沉默了一会儿,月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都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楚。
“在想,这六年,我错过了多少这样的晚上。”
夏洄的手指从靳琛的手腕上移开,落在他手背上,轻轻慢慢地拍了两下,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小孩睡觉。
靳琛把脸从夏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其实没有距离,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混在一起,近到心跳都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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