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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兰跟着站起来:“我送你们。”
“不用。”夏洄拒绝得很干脆,“我们有车。”
昆兰目光落在夏洄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路上小心,下次我直接去实验室看你们,不打扰你们工作,就远远看一眼。”
这话说得太卑微,卑微到不像一个联邦首富该说的话。
桌上几个实习生都不敢呼吸了。
“随便你。”夏洄说,然后转身,组员们纷纷起身,跟在他身后。
昆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嘴角弯了弯。
下次?
他又没规定什么时候是下次,今晚也可以是下次嘛。
电梯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实习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何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夏老师……”
夏洄看向她。
何汐被他那清冷冷的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改口道:“今晚的菜真好吃。”
夏洄点点头:“确实不错。”
林望在旁边掐了她一把。
陈载还算是最冷静的,推了推眼镜:“夏老师,明天我先把初步框架搭出来,下午发给你过目。”
夏洄回答:“可以。”
这才是正常的话题,实习生们松了口气。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一群人走出大门,夜风拂面,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夏洄走在最前面,身后,年轻的组员们默默跟着,他们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指环,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夏老师,身上藏着很多故事。
*
组员们道别后各自散去,夜色渐浓,夏洄独自站在餐厅外的廊檐下,晚风带着凉意,让他因室内暖气而微醺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指环,又想起刚才席间昆兰那些笨拙的示好,心里有些微妙的烦躁。
正打算叫车,眼前忽然一黑。
一双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指尖有淡淡的木调香。
夏洄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双手覆在眼前。
“……好玩吗?”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背部隐约传来。
那双手没有放开,反而更轻柔地覆盖着,拇指指腹甚至在他眼睑上极轻地蹭了蹭,“猜猜我是谁?”
夏洄没说话。
这问题太蠢,气息和触感都太熟悉。
而六年了,很多东西变了,但身体记忆和气息的烙印,顽固得惊人。
见他不答,昆兰似乎也不在意。
他没有放下手,只是微微倾身,将下巴虚虚搁在夏洄的肩头。
“累了?”昆兰的声音放得更软,几乎像在哄人,“我送你回去。”
“不用。”夏洄拒绝得很干脆,习惯性的疏离。
“那陪我再待一会儿?”昆兰商量着,蒙着他眼睛的手终于松开了,却顺势滑下来,改为松松地环住他的肩膀,“就一会儿……他们都在看你,在里面。我看了好久,才等到你落单。”
夏洄终于转过身,抬眼看昆兰。
廊下的灯光不算明亮,在昆兰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张总是显得过于精明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等什么?”夏洄问。
“等你。”昆兰答得毫不犹豫,“看你吃饭,看你说话,看你皱眉,看你……不理我,我不开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像是真的有点委屈。
夏洄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我理你了,饭也吃了。”
“那不一样。”昆兰固执地说,环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像是怕惹他不快:“那是在别人面前,现在只有我们。”
夏洄没接话。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昆兰立刻察觉了,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夏洄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凉意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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