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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育龙初啼（第1页）

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沉入西山，破败的庙宇被浓重的暮色吞没。寒意随着夜气悄然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石磊保持着僵直的坐姿，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扰了靠在他肩上昏睡的师父。凌玄的呼吸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冰凉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让石磊心中充满了不安。师父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腿上的伤口在寒意和静止下开始出更清晰的抗议，一阵阵抽痛提醒着石磊自身的状况。但他咬紧牙关，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脑海中那篇玄奥的《育龙诀》和那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流运行轨迹上。

那些音节古怪拗口，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其含义却如同本能般烙印在意识里——引气，通脉，汇于丹田，如龙潜渊，伺机而动。

他尝试着摒除杂念，按照那轨迹，想象着自己体内也有一丝同样的气流。起初毫无动静，只有庙宇的寂静和师父微弱的呼吸声。腿上的疼痛，腹中的饥饿，夜间的寒冷，都在干扰着他。

但他骨子里有股山里人的执拗。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无数次。他回想着那暖流在体内冲开阻滞时的浩荡感觉，哪怕只有一瞬，也让他心驰神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被疲惫和寒冷淹没时，小腹丹田位置，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那感觉微弱得如同错觉，像是冬眠的虫豸被春阳惊扰时最细微的颤动。

石磊精神猛地一振，立刻重新凝聚心神。

不是错觉！

那跳动再次传来，这一次稍微清晰了些。紧接着，一股比头丝还要细微无数倍、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从那跳动之处悄然滋生，如同地底最微弱的泉眼，开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沿着脑海中那玄妙的轨迹，缓缓流动。

这丝气流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运行的度也慢得令人指，与师父引渡来时那浩荡之感天差地别。但它真实存在！并且，它所过之处，原本因受伤失血而冰凉的经脉，竟然真的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连腿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成功了？！

石磊心中狂喜，差点叫出声来，又赶紧死死忍住，生怕打断了这来之不易的感觉。他全力维持着心神的专注，引导着那丝微弱得可怜的气流，依照《育龙诀》的路径，艰难地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循环。

当气流最终缓缓汇回丹田时，那泉眼般的跳动感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运行完一周天的气流，似乎也壮大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虽然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感知，但石磊却真切地体会到了那种奇妙的循环感。他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引导着那丝气流运转。

每一个周天都缓慢而艰难，气流微弱得仿佛随时会中断。但每完成一个循环，丹田处的跳动感就似乎更实在一分，气流也似乎更顺畅一丝。渐渐地，他甚至能模糊地“内视”到那丝气流运行的微弱轨迹，如同黑暗中一道几近熄灭的炭火线。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饥饿，也忘记了腿上的疼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妙的内在世界里。

直到——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将石磊从入定状态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现天光已然微亮。靠在他肩上的凌玄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侧着头，用一方旧布死死捂着嘴，单薄的身体因咳嗽而剧烈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师父！”石磊慌忙扶住他，“您怎么样？”

凌玄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摆了摆手，指缝间又有新的血迹渗出。好半晌，咳嗽才渐渐平息。他疲惫地靠在墙上，胸口起伏，脸色比昨夜更加难看，灰败中透着一股死气。

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却第一时间看向了石磊，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丹田气海。

“你……昨夜自行运转了《育龙诀》？”凌玄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石磊老实点头，有些忐忑：“弟子愚笨，试了很多次，才引动一丝气流，运行得也很慢……”

凌玄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再次搭在石磊的手腕上。他的指尖比昨夜更加冰凉，几乎不带一丝活气。

那丝微弱到极致的灵气再次探入。

这一次，凌玄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石磊！

在他的感知中，石磊那原本滞涩沉重的经脉中，虽然那丝自行修炼出的气流微弱得可怜，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并且，这气流正带着《育龙诀》独有的、那股潜龙在渊般的磅礴意境，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更让他震惊的是，石磊的丹田气海，竟然已经稳固地留下了一丝《育龙诀》的根基，不再是一片死寂！

一夜！仅仅一夜！无人指导，身负重伤，环境恶劣，此子竟能自行引气入体，并成功运转了号称最难入门的上古炼体法诀《育龙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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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天赋？！不，这已不仅仅是天赋，这根本就是为《育龙诀》而生的“石龙之胚”！

凌玄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比他道基被毁时还要震撼。他看着石磊那带着忐忑和些许成就感的憨厚脸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眼中的骇然逐渐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狂喜，有欣慰，有震撼，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责任与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一字一句道：

“好！很好！”

“石磊，记住今日之感。勤修不辍，切勿懈怠！”

“我青云宗……复兴之火，或许……便系于你身了。”

他的目光投向庙门外渐亮的天光，那光芒落在他灰败的脸上，却无法驱散那层死气，反而照见他眼中那簇因弟子而重新点燃的、微弱却顽强的希望之火。

石磊似懂非懂，但师父语气中的郑重和期望他却感受到了。他重重点头，握紧了拳头：“弟子一定拼命修炼！绝不让师父失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咕噜”声突然从石磊的腹部响起，在寂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响亮。

石磊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凌玄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那笑容扯动伤势，又引来一阵低咳。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暖意：“是为师疏忽了……修行亦需脚踏实地，饭食……亦是根基。”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破庙，眉头微蹙。

晨曦微露，师徒二人面临的第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悄然浮现——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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