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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嘹亮的鸡鸣声惊醒了崔瑛,有人走到窗下一把掐住鸡脖子,叫声戛然而止。
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
屋里倒是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窗棂透进来一层薄薄的曙光。
起身穿衣时,他想起昨晚印象里的一幕,于是伸手在衣上四处摸索,果然在侧肋下找到了那处缝合的补口。
他从来没穿过缝补的衣服,只是这衣服不仅补了,而且洗过,旧时的熏香尽消,代之以淡淡的皂角香气,仔细嗅闻,还有若有似无的松木气息。
想来是怕夜露伤衣,没有悬在院里晾晒,而是手捧着用松木烤干的。
她昨夜,就忙这个去了?
崔瑛有些惊讶,心中复杂。
他洗漱罢,推门走出上房,村间清爽的晨风扑了满怀,炊房飘来炊烟与说笑声,崔瑛一低头走进去,见窈贞和虞家的正背对着他,围着锅台烙饼。
虞家的给她找了女儿出嫁前的旧衣,鹅黄色的琵琶袖薄衫配靛青色的葛布半裙。这颜色鲜丽,在昏暧的炊房里也亮眼,衬得人纤腰约束,活泼轻盈,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
“再添些黄豆粉更香呢,葱花还有,我去拿——”
窈贞一转身,见崔瑛正抱臂看她,吓了一跳。
她立时敛了笑,小心翼翼问:“是不是方才公鸡打鸣,吵醒你了?我已经把它嘴缠起来了,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这副模样,好像一只无辜的猫崽子挨了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再向人讨好时,愈发谨慎小心了。
崔瑛:“你昨晚……”
果然,他一开口,窈贞立刻绷紧了肩膀。
崔瑛放缓了声调:“我是想问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
昨天夜里,崔瑛少有那么烦躁的时候。
黏腻的梦境尚纠缠着他,贺氏却挑帐来问,一颦一笑都像湿韧的藤蔓,把他往身后的泥潭里拖。
那处的反应,从最初能感觉到,变得灼热涨疼。
偏偏贺氏这时候眼尖:“崔公子,你脸色好红,怎么出汗了?莫非身体不舒服,可有感觉发热?”
然后她香润微凉的手背就贴上了他额头。
那一瞬间,崔瑛听见了心里银瓶乍破、水浆迸涌的声音。他从未想到欲望的力量竟如此蛮横,任多少理智的考量、伦理的顾忌也拦不住,都化作了剧烈心跳声里的嗡嗡噪音。
此刻他眼前,只有贺氏洁白如雪的腕子在晃动。
周身血液里似有声音在叫嚣着——抓住她,把她压在身下。
他还没想清楚,手就已经自己伸了出去。
幸而这时贺氏起身要给他倒水,他的手,就只抓住了搭在她臂上的他的衣服。
听见贺氏笑了笑:“崔公子要起身吗,这衣服还没补好,我去问周大哥另要一件。”
崔瑛霎时清醒,只觉得汗毛倒竖,出了一身冷汗。
他缓了缓,压着嗓音道:“出去。”
“嗯?什么?”
“我说……吵死了,滚出去。”
这一句,堪称语气冷厉,不耐尽显。
他转身向床内,听见贺氏在榻边无措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吱呀一声掩上了门。
……
虞家的烙好了一张饼,回身瞧见这两人眉眼别扭,忍不住出声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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