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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卿当然也没理会这话。
他欣赏了会周贤笨手笨脚点火的模样,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忽然反问:“这问题何时改变?”
周贤鼓嘴吹一口气,又把火绒吹灭了,不气馁地再次磨火石:“百年千年?总有一日的。”
是呀,总有一日。
但总不是他活的这一万日。
雪里卿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注视夜色降临的破落院子,略略出神。
过去三世他也为此努力过,更改规则发布法典,可后果是上不行下不效,没有既得利益者愿意挪窝,连那群哥儿女子都自甘堕落,跟那两个混球皇子一般扶不上墙。
即使是他自己,三世首辅,建国首功,暴露了哥儿身份仍会被人如揪住尾巴一般威胁,想要强迫他委人身下,圈养后宫。
仿佛一下子,他的智慧谋略勇武果敢都随男子身份消失,化为了无能,成了错误。
……
经过七次努力,周贤终于成功点燃火种,刚想抬头跟人嘚瑟一番,便瞧见暗夜里少年一身艳红却端坐出满背落寞。
他捡了几只红薯丢进火堆,隔着桌子坐到另一边,叹了口气安慰。
“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王阿奶家,她跟儿子分家后独自住在老宅屋。”
雪里卿侧眸:“做什么?”
周贤故作失落地叹息:“既然你不愿跟我,我总不能真害你。你去王阿奶家借宿,今夜或明日有人追来,也清清白白不损名声。”
雪里卿望着他,一脸“你这赖皮竟如此天真”的表情。
周贤笑眯眯:“我知道只是这般无法止你谣言,此事山人自有妙计,你明日放心跟人回家,只要舍得我这么好的夫君就行。”
后半句贫嘴雪里卿自动忽视,有些好奇问:“你有何妙计?”
受不住美人静静盯视,周贤将心中打算言明:“比之哥儿清白,同等的自然是男子不举,谣言嘛都喜欢下三路。”
县城里发生的事早传遍家家户户,方才村头编排之语应该也传遍村里消息灵通人的耳朵,事情真假一对比,人人便知道他是个满口胡诌贪财好色的混不吝。
反派人设基础奠定。
这时雪家将哥儿寻回家后,势必谣言四起,周贤便去县衙击鼓鸣冤,醉醺醺去大闹公堂要讨媳妇,跟县姥爷和看客哭诉一番自己天生不举,就算媳妇光看不能干也得拉个人下水一起陪他忍着,不要雪里卿许个其他的也行云云。
到时大家口风一转,耻笑原来这孬种男人不行,再花钱买点水军去街头巷尾引导舆论,说雪里卿冤枉可怜,只是跟父母使点小性子便遭这无妄之灾,十有八九便成了。
雪里卿听得眼皮直跳,目光复杂。
于此番情况而言,如此勉强算个法子,但那是用另一个人的名声硬换的……
见他复杂的视线逐渐往下走,周贤捂住自己强调:“我行的,我很行,一夜七次郎不容置疑。”
雪里卿嫌弃撇开。
片刻后,他语气冷硬道:“你不必做到如此。”
周贤昂起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偏头眨眨眼:“若你记住我是你遇见的第一个好男人,自然值得。”
雪里卿侧眸与之对视。
身后灶台点亮的些微火光,在两人眸底跳跃,染上几分温暖。
紧接着,一身补丁的男子便拍拍胸口说出下半句:“若你执意用一百两作为报答,夫君亦会记得娘子……哦,夫郎慷慨解囊之恩!”
雪里卿牵唇冷呵。
说了这么多,还是扶贫救难。
周贤眨巴眼试探:“行不?”
雪里卿:“我与你作赌。”
周贤疑惑:“赌什么?”
“你赌明日有人来,我赌无人。我输了一百两给你,你输了以后为奴为仆,不得忤逆。”
赢了一百两,输了有媳妇,是笔左右不亏的好买卖。周贤略一思忖,笑着点头:“好啊。”
后头火膛里传来些许香味。
他去将灰扑扑的番薯从火里扒拉出来,嘶呼嘶呼不断换手拿到桌上。见房间颜色太黑,他又引了根火把,熟练地朝桌面窟窿上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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