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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久到寿与天齐。”靳玄野阖了阖眼,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舍不得杀陆厌了。
“寿与天齐?可我却不想活了呢。”“陆厌”说着,拔出靳玄野心口的肋骨,转而刺入自己心口。
靳玄野突然意识到这“陆厌”所言俱是他所猜想的真正的陆厌会向他发出的诘问,同时亦是他对于自己的诘问。
这“陆厌”所知不多,根本不知陆厌为何仅有二十二根肋骨,亦不知陆厌是否曾被师祖生拔肋骨,还不知陆厌是如何来到这九霄门的,更不知陆厌为何不肯收他为徒。
是以,这“陆厌”十之八九是他所思所想的投射。
“陆厌”软软地倒在地上,冲着靳玄野笑:“莫要再折腾我了,让我死罢。”
话音落地,其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须臾,那个自刎而亡的陆厌站起身来,行至靳玄野跟前。
靳玄野惊喜交加:“娘子,你又活了?”
陆厌示意靳玄野看自己喉咙的破口,继而吃力地道:“不,我死了。”
这嗓音与原本的陆厌大相径庭。
靳玄野急声问道:“救不了了?”
“救不了了。”陆厌环住靳玄野的后颈,右颊贴上靳玄野的右颊,诱哄道,“你要是委实舍不下我,随我一道下黄泉可好?我们可做一双鬼鸳鸯。”
“我……”靳玄野感受着陆厌那熟悉的体温与触感,顿时被蛊惑了,抱住陆厌的腰身,要求道,“唤我‘夫君’。”
“夫君。”陆厌柔声唤道。
靳玄野神态恍惚,应道:“好,我随你下黄泉。”
陆厌唤出“清朗”,直要将两副身躯捅个对穿。
“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被“清朗”破开了口子的喉咙并未教陆厌感知到丁点儿痛楚,他耗费千年,终于驯服了自己这具怕疼的身体。
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对于娘亲的愧疚以及即将解脱的喜悦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的四肢百骸,驱使着他用力些,再用力些,最好能将脑袋整个儿割下。
“我该死……”他早已无药可救,须得快些自我了断,以免玷污了这大好人间。
人间有山有水,处处好风光,绝非他这等恶徒久留之地。
血液缓缓从破口流淌下来,没入他的衣襟。
他倏地浑身打颤,似乎被烫着了。
不,这血一点都不烫,定是他的脑子出了岔子。
快些自刎!
快些自刎!
快些自刎!
不,不能自刎,就算是为了靳玄野,他都不能自刎。
靳玄野尚未厌倦他这副无趣的肉身,绝不会同意他自刎谢罪。
更何况,娘亲定然希望他活下去。
白骨觉察到他的迟疑,责备道:“儿啊,你莫不是不想下来陪伴娘亲左右了?”
“我……我……”他的右手正急切地想要割断他的喉咙,但他的耳则生了幻听——
“娘子!别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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