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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陆厌居然接着道:“我自食其果,活该七窍流血而亡。你想看便看,望你能痛快些。往日种种俱是我之过错,我失了身为长辈理当遵循的分寸,罔顾人伦,甚至妄图对你下情毒,与臭名昭著的登徒子无异,对你不起。”
“啊,对了。”陆厌徒手取出内丹,递到靳玄野的唇瓣,“吃罢,勿要浪费了。”
靳玄野瞪着鲜血淋漓的内丹,脑中尽是上一世陆厌抓着他的手剜出内丹时的情形:
“你不想活了?”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么?何必问我?”
“嗯,我巴不得你死。”
这一世的陆厌又不想活了,而他生怕陆厌死。
他尚未报仇雪恨,陆厌不能死。
“嫌弃?恶心?”陆厌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内丹有我一千多年的道行,你勉为其难吃了罢。”
靳玄野矢口拒绝:“不嫌弃,不恶心,但我不想吃,你且快些放回去。”
“放回去做甚么?毫无意义。”陆厌淡淡地道,“你不想要,我亦不想要,不如扔了罢。”
话音未落,他当真将内丹扔了出去,如同扔甚么秽物一般。
靳玄野急急地捡回了内丹,仔仔细细地用衣袂擦拭干净,进而往陆厌丹田处的血洞塞。
陆厌以手挡住了血洞,不解地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活下去,师叔活下去。”靳玄野想强硬些,一开口却近乎于哀求。
活下去……
人生的前一千三百年一十八年陆厌是为了娘亲而活,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
至于后三年,他沾染了红尘,想活着体味一番传说中的爱恨嗔痴。
而现下由不得他自己做选择,他只剩下死路一条。
死路乃是他自己一直想走的路,他不过是迷途知返了而已,没甚么可害怕的。
他只希望这一回自己能魂归地府,无需再经历眼下的痛楚。
故而,他凝视着靳玄野,启唇道:“我不想活了,你既不要这内丹,还不让我扔了,那么……”
他抢回内丹,慢条斯理地道:“那么我便将其捏成齑粉。”
“不要。”靳玄野心急如焚地喝止道。
“好,给你,由你处置。”陆厌随手将内丹往靳玄野身上一丢。
靳玄野紧张地接住内丹,道:“我的处置是归于其位。”
“你……”身上的伤所产生的疼痛只能压住欲念一会儿,陆厌霎时被欲念灭顶,面孔由面无人色变作满面通红,且身体绵软至极,仿若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定了定神,用力地将舌头咬出了血来。
鲜血溢出,染红了唇瓣,犹如涂了唇脂似的,衬得他透漏出死气的眉眼艳丽无双,散发出一股子诡异的美感。
“别这样,师叔,你别这样。”靳玄野上前,急欲将内丹塞回去,可惜被陆厌躲过了。
陆厌对靳玄野不理不睬,径直拔下头上的玉簪,洞穿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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