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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投宿的厢房,便袍郎君刚想问他怎么去这么久。
就眼睁睁看着邹言道放下铜盆,从行李中取出一套叠得平平整整的被褥。
便袍郎君真是目瞪口呆:“……我还说这包袱为何这么大,却只见你两三件旧袍衫换着穿。”
原来竟带了套被褥。
难怪刚进来时,邹言道扫视一圈,就把榻上原来的被子全提溜到一旁放着。
便袍郎君像看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般看着邹言道,连旁居之人的身份都不去深思了。
一路过来,他们是分两间而宿,不过今日只剩这一间,只能勉强对付几晚。便袍郎君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投个宿这么麻烦。
“言兄,你能告诉我这两床被褥的区别吗?”
便袍郎君指了指驿站原有的,又指指邹言道携带的。
邹言道很认真的回他:“驿馆这床定然有许多人盖过,这一床是我洗晒了布面,才填的丝绵。”
便袍郎君扶额。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何至于此,我竟不知道言兄如此娇气。”
说他娇气吧,那麻利而熟练的一套流程下来,便袍郎君看着都有些累;说他随性,谁家好人出远门还自己带被褥!
邹言道已将被褥铺褶皱得平平整整,转移话题:“明日直接去堤坝那?”
便袍郎君想了想:“去,去旁边寻个摊子蹲着,看看运石料过来的是什么人。”
邹言道取出随身的盥洗用品,提供建议:“纵能控制人证,若是届时段氏攀咬仍然被动,不若让你祖母写信,叫陕州那边将书证销毁,再主动向有司备案说窑场被盗,顶多担个失察之责。”
“不成,这里头获利不是一钱两钱,他们不会轻易抛下的。”
便袍郎君否定这个建议,一边走到屏风那一头,脱了外袍和乌皮靴就躺到榻上。
邹言道没有再劝,提着热水壶和沐具等轻轻推开厢房门。
便袍郎君“啧”一声,嘀咕:“真是讲究。”
他翻了个身,一把扯过被褥。
邹言道再到天井边上时,东厢那边还亮着烛光,只是窗户紧闭,也没看见人影。
他盥洗完毕又返回厢房,换了件本色素绢中衣才吹灯睡下。
翌日。
天还蒙蒙亮时,邹言道就已睁开眼。
他听着屏风另一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知对方还没有醒,于是轻手轻脚换上昨日的半旧衣袍,轻轻推开门。
老木门出“吱呀”一声,邹言道回头看一眼。
呼吸声绵长,主人睡的正香。
门外下起了细雨,雨声很浅,邹言道刚出门往倒座房走了一段路,就和另一人打了照面。
眼前人一身褐色窄袖缺胯袍,间和衣袖都落有雨渍,像是刚赶路回来。
邹言道撑伞走上前,褐袍郎君退后一步。
邹言道便停住脚步问:“郎君可知道蒲津道往哪个方向去?我与好友赶路至此,对同州不太熟悉。”
褐袍郎君极迅的打量他一眼:“这是什么地方,你去那做什么?”
邹言道:“说是那边在俢堤,好友寻人,我们一路从陕州赶至此。”
褐袍郎君面无表情,非要说的话,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警惕:“陕州离这儿可不近,寻什么人值得这么这么大费周章。”
“某陪友人过来,余者也不清楚。”言棹似乎在仔细思考,“听友人说好像是那人运石料过来,走到半路没了音讯,叫他去看看有没有把东西送到。”
褐袍郎君稳着声音试探:“若从陕州运货,未来得及传消息也是有的。”
邹言道对这个出地没否认:“郎君说的有理,是某友人太心急了。”
褐袍郎君一点头,便转身离开。
然后走近倒座房,隐入墙角。
谷沉刚打了盆水准备净面,就听到一墙之隔的外头有动静。说什么倒没听清,此刻见他过来,正要询问,
又见刚从华州回来的云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谷沉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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