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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州的街市不大,东西一条主街,两边是铺子。卖布的、卖脂粉的、卖吃食的,该有的都有。人也不少,赶集的、挑担的,还有挎着篮子在走动的妇人。
元嘉下了马车,在街上晃悠,蔺青崖落后半步,确实像个尽职尽责的兄长。
元嘉在一家脂粉铺子前停下来,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看了看:“多少钱?”
掌柜报了价,她还讨价还价了几句,要了两盒。
正要付钱时,蔺青崖已将铜板递过去,当真是好兄长。
元嘉拿着胭脂转身,目光扫过街对面。
对面是个茶摊,一个穿灰衣的汉子坐在那里喝茶,戴斗笠,帽沿压得很低。
他喝得很慢,一碗茶喝了半天,眼睛不看茶碗,看的是街这边。
“真是谨慎,才走几步,尾巴就挂上了。”
蔺青崖低声说了句。
他自认自己方才的回答并没留下什么明显破绽。
元嘉也用极小的声音说:“应该是从堤坝那边就缀上了,没事,不用管他,我们逛一逛就回去。”
蔺家确实有个妹妹,妹妹也确实来到了同州,由兄长陪着逛街,哪儿也挑不出错。
段曜没看见她的脸,就算有所怀疑,也只能停在怀疑这一步。
他们在街市上逛了小半时辰。
元嘉又买了两匹素绢和一匹细葛,几包干果,其中一包是黄栀子,还叫店家敲了一小块蜂蜡。
蔺青崖拎着东西,护在她身边。
灰衣汉子一直跟着。
他换过位置,从茶摊跟到布庄,从布庄跟到干果铺子,始终保持着一条街的距离。
倒是很老练,不会跟太近,也不会跟丢。
“走,回去。”
元嘉声音像个逛餍足了的小娘子。
“好的妹妹。”
虽然灰衣汉子不大可能听得到他们讲话,蔺青崖还是跟着应了一句。
他们一路逛,离都水监的公廨越来越近。
灰衣汉子没有继续跟。
元嘉和蔺青崖已经进了巷子,里头人少,再跟就太明显了,于是只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蔺青崖用余光稍微侧头瞥了一眼。
元嘉整理了一下帷帽。
一直到回到公廨,进了院子,她才将帷帽摘下,额间已覆上一层极浅的汗。
蔺长姝在前院廊下,见到元嘉和自家三兄便迎过来。
元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蔺长姝不知道生了何事,但是乖巧点头。
云泊落后几步回来:“贵主,人走了。”
蔺青崖稍微放松一点。
示意元嘉几人去西耳房。
关好门窗他才开口:“我和那人打过几次交道,他既然有所一分怀疑,就不会因为你在街市上买了盒的胭脂打消,最多是从‘七分疑’变成‘三分疑’。”
“我知道。”元嘉有些累了,沿矮凳坐下。
蔺长姝才问:“怎么了吗?”
元嘉:“方才去堤上逛逛,看到段家的人了。”
蔺长姝:???
“谁?段曜?!”
元嘉:……
猜这么精准。
元嘉把方才买的胭脂给了一盒蔺长姝,另一盒留给阿罗:“是。”
蔺长姝接过打开看了看,又嗅了嗅:“他也看到你了?”
元嘉和蔺长姝对口径:“我戴了帷帽应当是没认出来,蔺三兄说我是你,来同州看他的。”
“从堤上离开后,有人跟踪,所以我们才在街市逛了一圈再回来。”
蔺长姝了解。
“放心,日后遇不上最好,遇得上,今日随三兄出门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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