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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捏弟弟冻得发红的耳垂,语气轻松:“别舍不得,哥哥自有办法,还能再弄到新的。”
“太医院那边,哥哥也已经打点好了。往后你要是不舒服,直接去就是,不用怕他们刁难,他们不敢的。”
说完,贺兰凛看了眼天色,他最后弯腰抱了抱这个瘦小的弟弟,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阿兄该走了。”
怀里的小人儿紧了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
贺兰凛拍了拍他的背,一字一句道,“阿兄会想办法的。阿兄答应你,我们一定会回家,也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贺兰珩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带着点稚嫩,却异常清晰:“我信阿兄。”
看着阿兄转身离去的背影,贺兰珩又有点想哭,但一想到贺兰凛说过的话,又把眼泪收了回去,因为阿兄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从前在北境是这样,现在在这深宫里,也一定会是这样。
等贺兰凛回到暖阁时,李安乐正懒懒散散地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见他进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是。”
“走吧。”李安乐起身,知意连忙上前扶着,一行人往宫门外走去。
到了轿前,知意扶着李安乐上了暖轿,转头对贺兰凛低声道:“贺兰公子,主子坐暖轿时,咱们通常在旁边跟着走。除非主子特意恩典,否则一般是不能上轿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若是主子在轿里唤你,你得立刻应声,可不能慢了。”
“多谢大人提点,我记下了。”贺兰凛颔首应道。
暖轿缓缓抬动,贺兰凛跟在轿侧,一路沉默地走着。不多时,便出了宫门,往安乐侯府去。
安乐侯府的位置极好,一边挨着长公主府,另一边便是丞相府——谁都知道,安乐侯李安乐是长公主与丞相的独子,这府邸建在两处尊府之间,既是亲厚,也是权势的彰显。
到了侯府门前,暖轿落下,李安乐由知意扶着下轿,刚要往内院走,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在他面前躬身道:“侯爷,长公主府的人来了,说是长公主特意让人传话,请贺兰公子过去见一面。”
贺兰凛心头微凝,下意识看向李安乐,等着他的示下。
李安乐瞧着他这副模样,反倒笑了:“看我干什么?母亲既召见你,去便是了。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贺兰凛应声“是”,心里却明白,能让长公主特意召见,绝不会是寻常的寒暄。
侯府与长公主府仅一墙之隔,转过角门便到了。
守在府门前的侍女见了他,客气却疏离地引着他往里走,穿过几重庭院,最终停在一间雅致的阁楼外。
“公子请在此稍候,奴婢去回禀公主。”
阁楼内熏香袅袅,长公主端坐主位之上,一身绛色宫服,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她眉眼精致,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贺兰凛身上时,带着审视,有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见贺兰凛进来,她露出一抹浅笑:“这便是贺兰公子?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贺兰凛依言上前,垂手而立。
“果然是个好样貌。”长公主细细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轻轻点了点身边的空位,“近点,别拘束。瞧这眉眼,多周正,比前阵子安乐带回来的那几个还俊朗些。”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夸赞一件合心意的物件,贺兰凛却微微皱眉——这话听着是夸他,细想却像在说“你与那些玩物并无不同”。
“公主谬赞了。”贺兰凛垂眸道。
“哪里是谬赞?”长公主笑出声,抬手理了理鬓发,“说起来,安乐这孩子,打小就心软。前阵子他收了个小书童,眉眼生得也好,本是让他在身边研墨的,结果那孩子不知好歹,竟想着攀龙附凤,要个名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仿佛在说件寻常家事:“你说这孩子气不气人?安乐舍不得罚,只把人送回了家。可我想着,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儿不懂规矩?”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道:“后来听说,那孩子回了家,没过几日就染了急病去了。”长公主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惋惜,“也是个可怜见的,许是没福气吧。”
阁楼里的熏香柔和,贺兰凛却觉得一凉。哪是什么急病?分明是她动了手脚,却偏说得像天命无常。
“安乐这孩子就是心太软。”长公主放下茶盏,看向贺兰凛的目光依旧温和,“不过他待你倒是不同,听说还赏了你玉佩?”
贺兰凛心头一紧,低头道:“是侯爷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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