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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瑛看着炉子里的炭火一明一灭地烧着,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点光也点亮了。
沈玉瑛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赶回去,是等雨停了之后,带着活着的人回到应天府,把太后追杀证人这件事钉在堂上,只要这件事被钉死,燕王就有理由动了。”
陆云起往她茶盏里添了些热水,笑意荡漾在他的脸上。
陆云起说:“你以前说,你只懂胭脂,不懂朝堂,现在你懂了。”
雨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彻底停的。
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金色的日光从口子里倾泻下来,把整座山庄的灰瓦白墙都染成了暖橙色。
沈玉瑛立于廊下,院子里的积水慢慢往下渗,老槐树的叶子挂着水珠,被日光照得亮晶晶的。
空气中的清新之意,就连肺腑中的浊气都要抵挡出去了。
彩虹挂在山脊上空,从山腰一直跨到云端,颜色浓得像是用胭脂膏在宣纸上画出来的,亮得晃眼。
她很久很久没有看见彩虹了,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一个好兆头。
韩端的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来。
她听见他在她身后站定了。
韩端这神色有些沉郁,说:“那几个跳河的,在下游找到了,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人了,那件东西也找不回来,水流太急,泡了这么些天,衣裳早被石头刮烂了。”
他叹了口气,语调里有一丝极细微的疲惫,“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应天府的户籍册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他们是被人专门养着的,任务失败就死,这群人根本不怕死,也不在乎死,他们原本也就是死士。”
沈玉瑛安静地听完:“我可以去看看吗?”
韩端微微点头,转身朝山庄后院的柴房走去。
柴房门口守着两个校尉,里面绑着三个从河滩上生擒的黑衣人。
他们被绑在柱子上,身上的黑衣还在往下滴水,脸上有淤青和刀伤,即使身处于这般绝境,他们脸上却毫无惶恐之色。
韩端审他们,问了名字,问了是谁指使的,问了应天府还有多少同伙。
三个人眼里空空荡荡的,像是听不懂韩端口中的意思。
韩端让人上了鞭子,其中一个黑衣人被抽得皮开肉绽,嘴角淌着血,他把脸埋在柱子上,始终没有出声。
仿佛把自己当做了木头人一样。
沈玉瑛我到了庭院,深吸一口气,把柴房里那股血腥气从鼻子里赶出去。
出的日子定在两天之后。
刘百户派人去官道上探了路,山脚的积水已经排得差不多了,被山洪冲塌的路基也由工部的人抢修完毕,马车可以通过。
韩端让人备好了马车和干粮,陆云起把从山庄库房里翻出来的几件干净衣裳叠好塞进包袱里,沈玉瑛把匕仔细收进袖口,站在山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瓦白墙的庄子。
这几天在山庄里,她睡了安稳觉,吃了热饭,坐在炉边喝过茶,看过雨后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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