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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瑛气得浑身抖:“你血口喷人!你说这些话,不怕遭天谴吗?”
周明涛这脸上还是挂着那无赖的笑。
他把目光转向韩端,笑吟吟道:“大人,草民对沈姑娘说的每一句话,字字为真,草民这颗心,她比谁都清楚。”
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在牢狱中受审,而像在画舫上谈生意。
沈玉瑛猛地转向韩端,声音直接都撕裂了。
“大人,您听听他说的话,正常人会这样吗!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前朝余孽,说自己恨大明,可他连自己祖父叫什么名字都说不清,他说他跟我有私情,可我连见都没见过他,这人分明是被人指使的,求大人明察!”
沈玉瑛也是被气的气急攻心,总感觉自己怎么洗都洗不白。
韩端脸色十分阴沉,刚才那一切他都听得明明白。
他当然知道沈玉瑛说的是对的。
这个周明涛,从堂上到审讯室,口供前后矛盾,关键细节一问三不知,唯独咬死一件事——他认识沈玉瑛,沈玉瑛帮他把反诗塞进了贡品。
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的。
换作平时,这种漏洞百出的供词,韩端早就翻脸了。
可问题是,这个人自己认了谋反,连“大元万岁”都喊了……
一个人自己都说自己是死罪,你所有质疑他的声音,都会变得像为谋反而开脱。
那又能怎么办?
这种事情很无解的,根本没有争辩的机会。
韩端又冷冷问道:“周氏,你说你祖上是前朝通州税课使,本官再问你一次,你祖父叫什么名字?”
“周德广。”
“流放去了哪里?”
“琼州。”
“哪一年死的?”
“洪武三年。”
韩端把笔搁下,双眼里一丝温度也没有。
终于被他盘问出漏洞。
洪武三年,朱元璋开国才两年,那时候前朝余孽的清算才刚开始,大规模流放还没开始。
琼州流放犯人的记录,刑部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最早一批是洪武五年。
“洪武三年?”韩端冷哼一声,“琼州流放犯人的档案,最早一批是洪武五年,你祖父洪武三年就死在琼州了,他是怎么去的?自己游过去的?”
周明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韩端两眼。
虽说被戳穿了语言中的漏洞,但他似乎并也没有特别的紧张。
“大人,这些事都是草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的,年头久了,有些细节确实记不太清了,祖父死在哪儿,哪一年死的,或许草民记错了也说不定。”
韩端没有回答他这些话,继续问:“前朝通州税课使,几品官?”
周明涛沉默了一会儿。
“从五品。”
“衙门在通州哪条街上?”
沉默更长了些。
“鼓楼东街。”
“通州没有鼓楼东街。”
韩端把笔往案上一搁,眼里的讥讽之意已经掩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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