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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起说到这里,垂下头,耳垂竟然有一些红。
耳垂红完之后又是眼睛,他忽然又嘶哑着声音说道:“如果这次没有救他,我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不、不是这样,我会有办法救她的,哪怕是闯牢房都要去救出来。”
自己这弟弟的心意已经是一目了然了,陆云昭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笔,重新摊开那份卷宗。
“沈姑娘那边,你这几日先别再去诏狱,太后的人盯得紧,你知道的,你代表的陆家,如果你去了被人抓住,那么会有人拿这个来说事儿,影响全盘的计划。”
陆云起不由得面露苦涩。
陆云昭又劝道:“我这边扬州的证据就快到了,等证据到手,三法司一开审,她也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
……
诏狱的牢房没有窗,沈砚秋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咳疾在阴冷的牢房里反反复复,每次一咳起来,整个胸腔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这让他痛苦不已,但他却不想咳出声,因为他知道孙女听到之后肯定会心疼焦急,眼下孙女一个人背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让她多一样负担。
这日,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在他的牢房门口停下来,然后是铁锁被打开的声音。
沈砚秋睁开眼,看见一个老嬷嬷提着食盒走进来。
“沈老爷子,醒了?”老嬷嬷在沈砚秋面前蹲下来,姿态娴雅,有礼有度。
“先吃点东西,这粥是小米熬的,放了红枣,养胃。”
沈砚秋没有接粥碗,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还是清亮的。
但看这老嬷嬷的举止姿态,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沈艳秋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接触的人非常多,最擅长的就是根据这人的一些举止去判断身份,好多时候并不是这人穿的越华贵,身份就越高。
“你是哪家的人?”他问的也是十分直白。
老嬷嬷笑了笑,叹了口气。
“沈老爷子,我在宫里当了大半辈子的差,见过不少案子,您这把年纪,本该在家享清福的,如今却关在这种地方受罪……我今日来,是替人带句话,这桩案子,审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上面的人说了,只要您肯画个押,认了这事是您一个人做的,您孙女、您义孙,都可以从轻落。”
他问:“怎么个认法?”
老嬷嬷往前挪了挪:“您就说,那诗是您被一个商人蒙蔽了才塞进去的,您认了,就是您一个人糊涂,跟您孙女无关,上头的人要的不过是一个交代,您给了这个交代,您孙女就能活。”
沈砚秋垂下眼帘,老嬷嬷以为他在犹豫,又凑近了,絮絮叨叨地说着。
“老爷子,不认,这案子审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您想想,您孙女才多大?您就不想让她活着走出去?”
沈砚秋抬起眼眸,那苍老的眼睛却十分清明。
“这位嬷嬷,你方才说,只要老朽认了,孙女就能活。老朽想问一句,老朽认了之后,这案子就算了结了?”
老嬷嬷点了点头:“正是,只要您画押,这案子就算结了。”
沈砚秋却不是好糊弄的,还在不停地质问:“那老朽认了,罪名是什么?”
“这……”老嬷嬷微微一愣,“自然是……被人蒙蔽,往贡品里夹带了不该夹带的东西。”
“那老朽是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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