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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瑛在黑暗中安静地坐着。
不知怎么,她又想起了陆云起说的那些话,心头的悲哀感更甚。
她够不着朝堂,她想长出翅膀飞出这牢笼,可飞出去又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商贾之女,她撑了一路,可眼下她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但她又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倒。
她倒了,家人们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两个人架着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校尉打开隔壁牢房的门,把沈承运往里一扔,铁门哐当锁上。
沈玉瑛扑到栅栏边上,压低声音喊:“承运?承运!”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才传来沈承运的声音。
“大小姐,我没事……”
听他的声音,已经是极其虚弱,气若游丝。
沈玉瑛心头不由得泛起恐惧,因为他被打断了腿,说的是这样的。
她没有再喊他,想让他好好休息。
她把狱卒叫了过来,这狱卒姓马,平时对犯人没有好脸色,但因为陆云起暗中打点过,对沈玉瑛还算客气。
“马爷,隔壁那位是我兄长,求你帮我看看他的情况。”
马狱卒压低声音说:“沈姑娘,你兄长没上夹棍,韩大人吩咐了,先不上重刑。”
“那是什么刑?”
“灌鼻,冷水从鼻孔灌进去,后换了冷水狱。”
这些刑罚验伤的时候查不出什么痕迹,但受刑的人一样痛不欲生。
冷水从鼻孔灌进去,呛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火烧。
“灌了几轮?”沈玉瑛哽咽了。
“三四轮吧,你兄长嘴硬,灌了一轮不说话,又灌了一轮还是不开口,韩大人后来让停了。”
沈玉瑛已经泪光连连,压抑着哭腔。
“冷水狱呢?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韩大人说差不多了,让拖出来……”
马狱卒说到这里,眼神闪烁了下。
“沈姑娘,我在这诏狱干了十几年,韩大人审犯人从来不留手,这次对你们沈家的人,算客气的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沈玉瑛祈求地望着马狱卒:“马爷,劳烦你帮我送一碗热水给他,他受了冻,喝口热水能缓一缓。”
马狱卒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热水很快送了过去,沈玉瑛隔着墙听见承运在那边咳嗽。
前世承运被夹断了腿,在稻草堆上躺了半个多月,伤口化脓,高烧不退。
她每天都跪在栅栏边上求狱卒给她请大夫,求了好几天才有狱医来草草包扎一下。
现在这一世,他没有断腿,虽说也是吃了苦头,但比前世好多了。
沈玉瑛被两个校尉从牢房里拖出来的时候,心里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走廊,校尉把她推进一间审讯室,韩端已经坐在矮桌后面了。
校尉把沈玉瑛按在椅子上,退到两侧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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