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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静: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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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个被网贷逼到差点自杀的钱静。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
我现在在一家教育机构做课程顾问,周末去心火中心做反网贷普法志愿者。
有时候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大学生迷茫的眼神,我会恍惚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借了两万块买手机、最后利滚利欠了五万多、被催收电话逼到躲在宿舍不敢出门的自己。
第一次做分享的时候我紧张得差点吐了。
陈雨陪着我,说“你就当台下坐着的都是当年的你”。
这句话忽然让我不紧张了,因为我太清楚当年的我有多需要有人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我开始讲。讲我是怎么为了买一个新款手机点进了网贷广告,讲平台怎么扣了我四千块手续费还说是“行业规矩”,讲催收怎么把我的照片p成裸照给我通讯录里的所有人,讲我妈接到威胁电话之后在电话里哭着问我“静静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台下安静得可怕。我看到有几个女生在擦眼泪。
讲到沈玉怎么帮我整理证据、怎么带我去报警、怎么在法庭上把那几个网贷平台的律师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台下忽然有人鼓掌。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鼓掌。我站在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难过,是终于。我终于可以站在这里,把这段经历当成别人的教训来讲,而不是当成自己的伤疤来藏。
分享结束之后,有个女生在门口等我,眼睛红红的说:“学姐,我也欠了网贷,不敢跟家里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把我自己的手机号给了她,说你先别怕,欠网贷不是犯罪,你只是被骗了。明天来心火中心,我帮你联系律师。她抓着我的手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出当年沈玉帮我整理的证据清单。那几张纸已经有点泛黄了,边缘都磨毛了,但我一直留着。
沈玉当年跟我说,钱静,你现在觉得这是人生最大的坎,但跨过去之后回头看,它只是你人生里的一段弯路。
弯路不丢人,走回来就好。我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我妈现在也会来听我分享。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后来我讲完,她走过来抱着我说,静静,妈以前不知道你吃了这么多苦。
现在我妈是我们社区的义务普法员。
她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就是拿我的经历跟那些老头老太太说,千万别信网上那些贷款广告,我家闺女当年就是被那个害的。
她讲得磕磕巴巴的,但特别有说服力:因为她是亲历者的妈妈。
前几天沈玉来我们社区做活动,看到我妈在传单,愣了一下。
我走过去说,沈律师,这是我妈。
沈玉笑了,说钱静你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我说还差得远。
但我会一直做下去。因为我知道,还有很多人像当年的我一样,躲在小黑屋里,不知道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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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凯: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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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凯,在心火中心做志愿者组长,专门负责跑现场。
什么叫做跑现场呢?就是案子生了,律师需要实地取证的时候,我带人过去。
去工地拍照、去小区走访、去学校找目击学生、去养老院跟被忽悠买保健品的老人聊天。
有时候在太阳底下暴晒一整天,有时候被人赶出来,有时候被狗追。
最危险的一次是去一个工地拍证据。
那个工地拖欠工人工资,包工头养了几条大狼狗看场子。我们翻墙进去的时候,狗叫了。我跑在最前面,被狗追了大概有两百米,差点被咬着。
后来我同事说,凯哥你跑得比运动员还快。
那时候顾不上快不快了,保命要紧。
但再危险也得去,因为证据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白予安案的时候我们在文昌路周边走访了好几天,商铺一家一家地问,居民楼一栋一栋地敲。
大部分人说不知道、没看见、别问我。
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可能是便利店的老板娘,可能是五楼那个养猫的女孩,可能是小区门口修鞋的老大爷,在某一天忽然想起来,说我那天好像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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