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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雷古勒斯做了一件出格的事。
他溜进了西边的塔楼——那层楼大部分房间都锁着,包括阿尔法德从前的卧室。
但克利切有钥匙。
房间很干净,家养小精灵会定期打扫,但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已经没有了人气。
书架上还摆着旧课本,桌上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边角卷起,里面夹着干枯的玫瑰花瓣。
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十四五岁的阿尔法德舅舅穿着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袍,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身边站着同样年轻的希尔达·波特,她笑着伸手弄乱他的头发,看起来飒爽又开怀。
动态照片在循环播放。阿尔法德无奈地整理头发,希尔达继续笑着揉他,他最终放弃抵抗,也跟着笑起来。
雷古勒斯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了很久。
他从未见过阿尔法德这样笑。在他有限的几面印象里,舅舅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家里的长辈们也极少提到阿尔法德,就好像家族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比起他的父母,以及他的另一个舅舅西格纳斯,阿尔法德在布莱克家就像一个不被重视的透明人。
就像阿尔法德这个名字。夜空里的孤独者。
“克利切。”少年的他站在那个房间里,茫然地问道,“阿尔法德舅舅……他现在的生活如何?”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舅舅因为和纯血叛徒相爱,被母亲除名,沦为了布莱克家的耻辱、纯血圈子的笑柄。
克利切绞着领口的茶巾,似是犹豫不决。
“我要听实话。”他强调道。
于是小精灵不情不愿地说道:“克利切去波特家送东西时,看到他们在厨房一起做饭,阿尔法德少爷在笑。”
雷古勒斯试图想象那个场景,但脑海里只有格里莫广场长餐桌边的寂静。
刀叉碰撞的声音,母亲不满的批评,以及西里斯不耐烦的叹气。
后来,探亲结束,阿尔法德离开布莱克老宅。
临走前那晚,发生了一件小事——西里斯半夜溜去阿尔法德暂住的客房,被雷古勒斯撞见了。
兄弟俩在黑暗的走廊里对峙。
“你又要告密吗?”西里斯压低声音,表情很不客气。
雷古勒斯摇头。他其实没想好要做什么,只是睡不着,听见动静就跟了出来。
西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行,那一起。反正你也睡不着吧?”
那是西里斯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参与“违规行为”。
他们一起溜进客房。
阿尔法德正坐在窗边看书,看见兄弟两人并不意外,只是眉梢动了动。
雷古勒斯礼貌地问候,并递上了一小瓶他自己熬制的缓和剂。他看到阿尔法德这两天脸色不好,白天还在咳嗽。
阿尔法德怔了一下,然后接过药瓶,微笑起来:“谢谢你,雷古勒斯。”
舅甥坐在一起夜聊。
阿尔法德随意讲了一些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往事,听起来琐碎又日常。
比如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陈设,总是在走廊里捣乱的皮皮鬼,再比如温室里的各种奇妙草药,魁地奇比赛时落满球场的雪。
西里斯开始还听得挺兴奋,但逐渐犯困,听得心不在焉。
但雷古勒斯全程听得津津有味。
回想起来,阿尔法德舅舅的那些小故事,构成了年幼的他对于霍格沃茨的全部想象。
那晚临走时,雷古勒斯偷偷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希望阿尔法德舅舅身体健康。】
他不知道阿尔法德有没有看到。但第二天,阿尔法德离开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并且将自己当年珍贵的扫帚送给了他。
“想飞的时候就随意使用吧。”
他惊讶地道谢。
“不用谢。”阿尔法德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雷古勒斯,有些东西是你自己的,和家族无关,也和血统无关,飞行就是其中之一。”
那番话,雷古勒斯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入学霍格沃茨后,自己进了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成了找球手。
握住最新款的光轮1500时,他偶尔会想起那把旧扫帚,想起阿尔法德说“飞行是对话”。
他在空中寻找金色飞贼时,确实感觉到某种短暂的、只属于自己的宁静——
风声灌满耳朵,视线里只有天空和那只振翅的小球。
那一刻,他不是布莱克,也不是斯莱特林的优等生,只是一个在飞的人。
西里斯并不能理解他的感受。比起飞天扫帚,西里斯更喜欢麻瓜的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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