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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达怀着几分被强行从庆典中拉出的隐约不安,跟随戈沙克教授走到寂静寒冷的走廊上。
舞会的热浪被抛在身后,石墙的冰冷透过单薄的礼服渗入皮肤。
戈沙克教授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平日里充满睿智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沉重的悲悯。
她双手轻轻扶住希尔达的肩膀,仿佛想借此传递一些力量。
“希尔达……我的孩子,冷静下来,听我说。戈德里克山谷遭遇了袭击。”
袭击?
希尔达的心一沉。
是房子被毁了?还是说……爸爸的魁地奇奖杯陈列室被烧了?
不,只要人没事……
教授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悲悯更甚,几乎带着一丝不忍:“是圣徒。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波特家的隐形斗篷。”
隐形斗篷!
希尔达的呼吸骤然急促。
所以……是冲着宝物来的?那爸爸妈妈他们……
“你的父母……亨利和赫斯提亚……”教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停顿了一下,还是残忍地、清晰地落下最后的重锤,“他们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保护传承……英勇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
这个词像一道分割线,将希尔达的世界劈成两半。
时间仿佛凝固了。她怔在原地,棕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教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徒劳地撞击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开学前,阳光明媚的清晨,国王十字车站,妈妈赫斯提亚笑着替她整理衣领,说着“照顾好自己”。
爸爸亨利拍了拍她的头,像往常一样叮嘱:“别惹麻烦,但也别怕麻烦。”
他们一起站在站台上,朝她挥手。列车启动,他们的身影在初秋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那么平常,那么温暖。仿佛她只要现在用飞路粉回去,还能看到他们站在那里,笑着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甚至想起了更久以前,弗利蒙从车站接她回家,爸爸总会提前站在村落门口的栅栏边等她。而妈妈会做很多她喜欢的蔓越莓果酱馅饼,准备丰盛的晚餐,摆满餐桌。
他们还在那里。他们一定还在那里等着她。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让她几乎要微笑起来。
对,回去!现在就回去!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戈沙克教授扶着她的手,像一支离弦的箭,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堡大门的方向冲去。
她要回家!立刻!马上!
“希尔达!”
阿尔法德一直紧随其后,在她失控冲出去的瞬间便追了上去。
然而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绝望的、非理性的力量。
就在她即将冲下连接门厅的一段石阶,险些狠狠摔下去之前,他终于追上了她,从她身后伸出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地、几乎是踉跄着抱了回来,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我要回家!他们还在等我——!”
希尔达在他怀中疯狂地挣扎,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泪水终于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阿尔法德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拳头捶打在自己的胸膛,感受着她的身体从冰冷到剧烈颤抖的全过程。
他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将她牢牢护住,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与她共情的巨大震惊与悲伤。
希尔达所有的哭喊和挣扎,都在阿尔法德那无声却牢固的拥抱中,渐渐化作了无声的颤抖。
那试图奔回家园的冲动,终于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
她不再能发出声音,只是张着嘴,像离水的鱼。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都在意识到“家已不存,无人等待”的那个瞬间,被彻底抽空。
她瘫软在他的怀中,意识被一种更原始、更彻底的力量攫住并撕碎——
那不是泪水,不是哭喊,而是心神在瞬间被噩耗碾为齑粉后,万籁俱寂的、无边无际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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