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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合线在肚脐上方的位置交汇,打了一个很小的结,线头留出一截,大概两厘米,贴着皮肤。
他盯着这莫名可爱的结几秒钟。
当我是布娃娃?
然后他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白色的瓷砖,没有窗户。
唯一的金属门没有把手,从外面被锁上。
灯光把这里照的像个停尸间——没准就是呢。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气温极低,冷得他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五条悟把腿从金属台面挪下来,脚掌触到地面,寒意窜上来。他的腿在发抖,肌肉需要绷得很紧才能撑住身体的重量。
单手撑住墙壁,瓷砖上有他呼气凝结的水珠。
连站立这个动作都让他的身体像是跑了十公里,冷汗从额头、后背以及胸口渗出来,在空气里迅速变凉,带走本就不多的体温。
他朝着那扇金属门走过去。
每一步都需要提前想好,然后腿才会动。
他抬起手,按在门板上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他后退一步,抬起腿,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整扇门瞬间从门框上飞出去,连带着四周的瓷砖墙体都被连根拔起,带着水泥碎块砸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巨响在走廊里来回激荡。
他原地喘气,这一脚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五条悟撑着门框,等眼前虚弱的黑雾散去。
走廊很长,两排白到发紫的灯将甬道照得如同阴间,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尽头是楼梯,往上走或许就是出口。
他赤着脚走出房间,深灰色的石材地面打磨得很光滑。
慢慢走到头,楼梯间比长廊亮得多。自然光从头顶的窗户照进来,在阶梯上投下一块块的方形。
他扶着墙壁往上,走到一半时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边缘。他跪在那里喘了几口气,才站起来继续走。
楼梯尽头是没有锁的木门。
一推开,日光便涌进来。
他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外面是充满回忆的画面,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在这里狂奔而过。
光滑的木地板,格栅窗,光在周身画出错落有致的影子,天花板垂落下雅致的竹帘。
他赤着脚,被踩过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脚底全是冷汗,每一步就会印出一个湿润的轮廓。
走廊拐角处传来动静。
五条悟停下。
一个穿灰色和服的女人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白色的瓷瓶。她抬头,看到了他。
托盘从她手里滑落,瓷瓶砸在地板上碎裂,里面的液体洒出,流进木地板的缝隙里。是酒的味道。
她张着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瞪大,惊恐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他没有穿衣服的身体,以及他腰上的缝合线。
然后她尖叫。
持续不断的、锐利的、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的尖叫。她一边叫一边后退,被和服的下摆绊住了脚,绝望地摔倒在地板上,然后爬起来继续跑,继续叫。
走廊深处传来更多的声音。脚步声。叫喊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五条悟继续往前走。
他转过拐角,进入更宽的走廊。他儿时在这里一边吃点心一边学英语。
竹帘将日光切成一条一条,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每走一步,光暗就交替一次。
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穿和服的,穿西装的,他们看着他,脸上神色与刚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有人往后退,有人从墙上摘下太刀,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发抖。
“五条悟——”
谁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颤抖,惊恐得像在呼喊一个本该被封存的禁忌咒语。
他没有停。
那些人往后退。端着太刀的人刀尖在发抖,刀身反射着竹帘漏下来的光,在墙壁上晃出波澜。
“他醒了——五条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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