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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毫不犹豫的摘下了颈间带着的金锁塞给王元贞:“这是我出生的时候胎里带的,说是能驱邪镇魂,我将它送给你,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王元贞一听‘驱邪镇魂’,还是人家娘胎里带出来,甭管真假,她都不敢要,立刻推了回去:“我师傅开光点眼的玉牌虽然珍贵,也不只一枚,你这独一无二,又是保你平安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见崔十三有些不愉之色,王元贞又说:“你要是真想与我互赠,不如待我及笄的时候送我一套首饰,总之这金锁,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好吧,你及笄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崔十三这会儿脑子也冷静了,真把金锁送给王元贞,她回道家中怕还不好交代,见王元贞目光真挚,她答应下来:“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套最好的,不,我要送你十套八套,到时候我也留一模一样的。”
崔十三这番话都让众女郎惊呆了,谁不知道崔十三是个没有弯弯绕的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除了顾二郎,还没见她对哪个人如此热络过。
看崔十三三言两语将王元贞打动,一时摸不准是不是崔十三的伎俩,把她们都比了下去。
沈清妩则是恨的暗自抓皱了裙角,同样是门阀贵女,她还是沈家嫡女,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追捧,凭什么王元贞一个在山里长大的野丫头能让刺史嫡女另眼相看。
她都不嫌弃她长于乡野,还愿意跟她共侍一夫,给她个妾室的名分,让阿婆遍邀宣州门阀,大宴宾客为其接风洗尘。
她却还要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抢她的风头,处处争胜,压她一头。今日有王元贞在旁作陪,旁人都该夸她贤良淑德、爱护妹妹、端庄娴雅,再借此提及于顾家的婚约,谁料众人却都在和王元贞献殷勤。
想着今日的谋算,沈清妩强自稳住心神,她笑着说:“咱们都知道你二人投缘了,快快行令祝贺一番,晚些时候,再给你二人放两束烟火,以示庆祝。”
众女郎闻言都哄笑一番,几乎都是平日往来的闺中女郎,当即便有默契的,推举出令官,定下对句令、拆字令、联诗令等,一一过一遍才肯罢休。
庭中行令是贵族筵席间常见的玩乐,今日是沈清妩特意为王元贞准备的局,她算准了王元贞长于道观,必不谙此道,欲借机灌醉,再施暗手,坏了名声,王元贞从此只能任由她和沈家摆布。
谁承想王元贞赢多输少,还杀出个程咬金,崔十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护王元贞的紧,凡有罚酒,一并代饮,将沈清妩一番筹谋搅得七零八落。
不过崔十三的酒量不怎么好,几杯酒下肚,醉眼惺忪,脸染红霞,女郎们皆调侃她逞能,王元贞才知道她酒量不好,不忍心道:“你可不能再喝了。”
崔十三显然有些醉了,她晃了晃身体,一只手臂撑着桌面,肩膀几乎靠在王元贞半边身体,迷迷瞪瞪的,闻声靠得更近些,在王元贞耳边磕磕绊绊低声问了一句:“你那金丹真能长生不老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王元贞无语至极,侧头见人是真醉懵了,在说胡话,不禁莞尔一笑,逗趣问她:“你这么年轻,就想长生了?”
崔十三是侍婢尴尬不已,怕自家女郎惹祸,忙扶着崔十三起身,对诸位道:“咱们女郎醉了,奴婢带女郎去更衣,顺便醒醒酒,还望诸位女郎多担待。”说着不顾崔十三哼哼唧唧,扶着人便离开了。
有耳尖的听青了两人的一番话,却不敢当着众人借题发挥,只笑着招呼继续行令,待崔十三回来,一定要好好取笑她一番。
笑话,金丹这等世所罕见之神丹,当然是要私下求了。
待又一轮行令结束,沈清妩见时辰差不多了,王元贞根本只赢不输,沈清妩再安耐不住,只能亲自出手了。于是她趁着众人休令的空挡,给两人各自满上一杯桃花酿,笑道:“这杯酒,是专为妹妹接风洗尘的。姐姐只盼你及笄礼成之后,此生皆是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多谢表姊,劳烦表姊这些时日对我照顾有加,处处为我着想,这杯酒本该妹妹来敬表姊才对。”
王元贞眉眼间漾着融融暖色,情真意切,她主动端起刚蓄满的酒杯,姿态恭谨的奉给沈清妩面,见沈清妩接过,王元贞的笑容更加灿烂,她端起另一个酒杯,笑着说了句“妹妹先干为敬。”遂一饮而尽。
众女郎们都笑着道好酒量。
谁也没看见,方才轻纱宽袖道袍垂落如流云,只在那起落之间、旁人视线游移的瞬息,王元贞借着遮掩,飞快的将两只酒杯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位置。
真是技多不压身,这还要感谢当年她处过的一任男朋友,是出了名的快快手,出手都是国宝级的东西,她学这一手,连那人的皮毛都不算,不过这伎俩,对付沈清妩足够了。
在沈家短短十数日,真是越待越没意思,做局粗糙,手段也low到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示敌以弱,麻痹对方过甚了,连在她面前下药都懒得掩饰了。
王元贞喝的如此痛快,沈清妩不曾想如此顺利,愣怔了一瞬,在王元贞真挚期盼的注视下,也将杯中酒干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元贞便说自己酒力不胜要去更衣,沈清妩心中大喜,忙让旁边的青黛跟着侍奉引路,又贴心的嘱咐给王元贞送一碗醒酒汤,才算作罢。
众贵女见沈清妩待王元贞悉心体贴,周到入微,看她也多了几分好感,只觉得沈家人也不似外间传闻一般龌龊不堪。
青黛引着王元贞和妙心,进了花园往一处僻静院子去。
妙心扶着王元贞,跟在后面问:“青黛姐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女郎有些醉了,可撑不了多久。”
青黛脚下一顿,还是有些怵妙心的大力气,头也不回疾走几步,口中敷衍:“就到了,都是七女郎安排好给今日贵客歇息的房间。”
王元贞见四下没人,站直了身子,给妙心使了个眼色。妙心心灵会,上前一步,挥起手臂,一个首刀落在青黛的脖颈处,青黛连个呼声都没有就软下身子倒在地上。
主仆两个谁也没说话,默契的将青黛拖着进了一处花丛,掩盖好踪迹,悄默声的进了沈家的后花园,钻进了一早寻摸好的一处偏僻的假山里,只等着外面沈清妩事发了再出去看戏。
且说,王元贞走后没多久,沈清妩便觉昏乏无力,伺候她的侍婢见状,贴心的和众女郎告罪,扶着沈清妩离开。
沈清妩此时神志越发昏聩,并未发现,她走的竟是和方才王元贞离开时相同的一条路。
另一边府君席间,众人除了对顾聿昭献殷勤,也给足了沈大舅爷面子,平日仕途不顺多时的沈大舅爷,难免被吹捧的飘飘然,得意间不免多喝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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