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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穿过长街,脚步停在集贤坊的牌坊下。
坊巷幽深,守直遥指其中一座朱门宅邸,合掌道:“王家主人素来厌佛,小僧不便入内,只能引二位仙长到此了。”
叶沉璧:“王家厌佛?”
圆脸小沙弥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道旧痕:“他们见和尚便打。”
叶沉璧信手捏了下小沙弥的脸颊肉,笑道:“行,你们快走吧。”
守直垂眸低诵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牵着小沙弥离开。
待二人的身影没入熙攘人群,叶沉璧随江近楼走进集贤坊,径直走到第五座宅邸门前。
据守直所言,六年前,首阳王氏长房的主母厉夫人携大儿媳霍蕴,小女儿王荭避居于此。
宅门紧闭,江近楼上前叩门:“太虚宗江近楼,前来拜访厉夫人。”
须臾,朱漆大门从内打开半扇,一个青衣男子闪身而出,先恭敬行礼,再摊开手掌道:“请仙长赐下太虚令,容小人转呈主母过目。”
江近楼:“我,江近楼。难道还需那劳什子令牌证明身份?”
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斜眼一瞪:“得,又来一个要饭的。”
砰——
大门阖紧,叶沉璧与江近楼吃了一鼻子灰。
叶沉璧:“你的令牌呢?”
江近楼:“和你的一样,藏在阵法里。”
叶沉璧:“眼下怎么办?”
江近楼挑眉一笑:“翻墙。”
*
叶沉璧与江近楼猫着腰,做贼似的绕着宅子走了一圈。待摸到后院一段僻静墙下,先后笨拙地翻过墙,狼狈地落入后院荒草中。
倒地时,双双向前滚了一滚。
江近楼揉腰低骂:“这王家的院墙,怎生砌得比太虚宗的山门还高?”
叶沉璧拽他袖子:“别看了,快去找霍蕴问事。”
王宅不大,护卫却多。
二人紧贴墙根,一步接一步,生生挪到了西院。
霍蕴所在的西院已近在眼前,一队护卫突然巡过。
叶沉璧与江近楼急忙就地一滚,躲进身侧的花丛。
原本那丛繁枝开得正盛,茎叶高可及腰,恰是一道天赐的屏障。
偏生江近楼这厮非要戴那顶碍事的帷帽,护卫侧目瞥见一绺晃动的轻纱,快步持刀冲过来,喝道:“谁在那里!”
叶沉璧一把摘下帷帽丢在地上,顺势拽着他钻进另一丛蜀葵后。
花丛外,护卫瞥见地上遗落的帷帽,当即四下散开,搜拿闯入之人。
脚步纷沓擦着耳边来去,时高时低。
叶沉璧与江近楼蜷在浓绿阔叶的花影深处,屏息不敢稍动。
约莫半炷香尽,那阵脚步声渐渐走远。
叶沉璧长长地松了口气,忽觉身下软硬适中。低头一瞧,才知自己正枕着江近楼的胸膛,衣上沉香丝丝入鼻:“色鬼,你抱我做什么?”
江近楼深吸一口气,胸中郁结随气息翻涌起伏,隔着衣料传给她:“叶沉璧,你能否讲点道理?适才是你嫌我人高马大碍眼,把我扑倒了。”
他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一声不敢吭。
她倒好,劈头骂他是“色鬼”。
二人低语争执间,眼前丛丛蜀葵忽地簌簌摇动起来。
再一晃眼,花影骤开,天光涌入,正照见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二位仙长,果真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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