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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个金光灿灿的清晨,萧国大将军的战书送至桓墨的案几。
素净的绢帛上,熟悉的笔迹较上一世更苍劲有力。
“桓墨将军鉴:边境宵小劫掠,实为疥癣之疾。若因此等龌龊,使两国将士血洒疆场,徒增孤儿寡母,非智者所为,亦非勇者所愿。不若你我各率亲兵百人,于阵前博弈,一局定胜负。你赢,人货奉还,我萧国自此闭边市三年。我赢则——”
战书至此,戛然而止,只余下方赫然一个朱砂“萧”印。
这就没了?
桓墨食指点在战书上“我赢则”几个字的后面,微蹙着眉。
她为何不将条件写明?闭市三年,人货奉还?所有的有利点都向着她萧国。
桓墨心中冷笑,她知道他会答应,或者说,她赌他会答应?
“公子,此乃缓兵之计,亦是激将之法!”一名老成的幕僚急道:“萧国公主狡诈,其不将条件写明,必是极大刁难,恐有损国体军威!”
世子的使者却阴阳怪气地道:“四公子难道是怕了那女流之辈?若觉得不妥,大可拒战,我大军压境,一样可以逼对方就范!”
桓墨淡漠地扫过帐中众人,又睥睨那使者一眼。
“拒战?”他平静地开口:“为何要拒?”
随即,他提起笔,在战书末端批了一个字——
“可。”
……
两日后,边境的旷野。
萧国玄甲赤旗,桓国墨甲玄旗,双方依约各出百名精锐,于瑟风中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央空阔的那片地带。
萧挽霜一身银甲白袍,骑在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上,手握一杆亮银枪。
阳光落在她的肩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一双清亮锐利的眸子,直直地射向对面,却令人不寒而栗。
她将桓墨上下扫视一番,只见他未着铠甲,只一身轻便的墨色劲装,外罩软甲,骑着一匹黑马,凤眸微眯,沉静的目光锁在她身上。
“桓将军,久仰!”她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今日之局,意在止戈,不在杀伤。你我麾下百人,日落之前,擒获对方主将,或令对方无力再战者为胜。规则简单,将军可有异议?”
桓墨看着她坚毅的面庞,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萧挽霜不再多言,平举银枪:“请!”
她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寂静的旷野忽然被金属的碰撞声点沸。
萧挽霜的战术极其明确,她本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冲锋,而是坐镇军中,以号为令。
萧兵百人如臂使指,化作数个灵活的小队,并不与桓军硬碰,而是穿插其间,切割他们的连接、骚扰他们的阵势,利用迅捷的优势,不断拉扯桓墨的阵型,制造局部混乱。
桓墨目光收紧。
这套战法,他前世在战场上与萧挽霜切磋过,后来又在舆图上推演过多次,时隔多年,又一次让他撞上了。
可是,这套行云流水的破阵之法,沉稳老辣,如今出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手中。
难道……
那荒谬念头浮出,桓墨迅压下,眼下不是深究之时。
他同样以号为令,麾下百人迅变阵,化为坚实的防御圆阵,任凭萧军如何袭扰,阵型岿然不动,同时以强弓硬弩精准点射,逼退对方的突击。
不远处,围观的两国将士,无不屏息凝神,看得心惊肉跳。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悄然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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