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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紧攥起。
突然间,杜历儿的举止失去了控制。她尖叫着抓扯自己的头,歇斯底里地靠近他、逼问他的童年:“那男的姓什么?他当着你的面是怎么肏你妈的?”
她的声音又迅地温和下来,像在安抚小孩:“你还记得吗?他姓什么呀?”
男人脸上的肉在跳,他吓惨了;前一秒这女人还像条疯狗对着他狂吠,后一秒她已经蹲下来仰头看他,继续刺激他:
“他有没有让你觉得——”杜历儿歪了一下头,“——这件事如果让你爸知道,你和你妈就完蛋了?你这个躲在床下的小杂种。”
“你他妈给我闭嘴——!”
几乎在咆哮落下的瞬间,男人的双手已经死死卡住了杜历儿的脖子。窒息感来得极快,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但杜历儿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他疯了一样把她往后推。
“砰!”
滑梯的铁架剧烈地颤了。
…
杜历儿是被手电光晃醒的。
“喂?喂!你还好吗?”
等光亮挪开,杜历儿才勉强睁开眼。
只见跟前蹲了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色巡夜保安制服。他神情紧张,在瞥见她颈项时忽然睁大了眼。
“我刚才——”保安回头往铁门看,“看到一个男的从这边跑出去,跑得很快。”
杜历儿倒抽口凉气,强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这会儿觉得后脑勺里有小鬼在乱敲皮鼓,疼得她呲牙咧嘴。她伸手往后脑一摸,再拿回眼前,万幸没有血,只是肿起一个包。和鹌鹑蛋差不多大。
“他……”
鼻子一下就酸了。她张了张口,嘴颤个不停,“他掐我……”
她不想说完。眼泪已经在止不住地流,很快就变成嚎啕大哭。她起初还拿手背胡乱去抹,结果越抹越多,干脆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这下一来,哭声闷没了,只剩肩膀高低耸着。
保安在边上蹲着。他想到自己女儿也是这个岁数,白白净净的一个人。
“我帮你报警!”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号,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他。
杜历儿吸了下鼻子,“……不用。”
“什么?”
“就是吵架。”她说,“他打了我。”
“他是你……?”
杜历儿垂下眼睛,那样子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保安把这当成了默认。家暴。他见过不少,这附近就有几户,半夜吵完架女的蹲楼道里哭,鼻青脸肿的。
他叹气,语气软下来:“还是报警吧,这种人——”
“真不用的。”杜历儿说着已经咬牙站起来,右腿好像麻的,走得一瘸一拐,“之后他一样要打。”
“哎,姑娘!”保安在身后喊,“你至少去趟医院啊。”
杜历儿回头朝保安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保安见劝她不动,又叹了口气。等她走远,他也打算转身离开了。手电筒在地上晃了两圈,他突然看见秋千旁的地上有个什么东西。新的。
他走近,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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