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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远东大撤退（第4页）

&esp;&esp;这是条件。

&esp;&esp;人与武器分开。

&esp;&esp;伤员进医疗点，轻伤进临时安置区，正常人员安排进临时军营修整。

&esp;&esp;上车前所有人的必须武器上缴，一发子弹，都不能带。

&esp;&esp;站台上，一个负责接收武器的中国军官拿着文件夹，正在和日方后勤官核对。他每勾一笔，就问一句：“这批是什么？步枪？多少支？对一下。”

&esp;&esp;日方后勤官低着头，一五一十地报数，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报完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被抬走的伤员，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担架，忽然问了一句。

&esp;&esp;“他们会得到治疗吗？”

&esp;&esp;中国军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日方后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esp;&esp;站台上，伤员还在陆续下车。担架一具接一具，被抬向医疗棚，抬向临时安置区，抬向那个他们从未想过会来的地方。

&esp;&esp;站台上，扩音器用日语和俄语同时播报：

&esp;&esp;“所有伤员请按指引前往医疗点。重伤优先，轻伤依次。所有武器、弹药、军用物资，请到五号货场登记上交。后续安排将由双方协商确定。”

&esp;&esp;这是山西人与日本人达成的临时人道主义条款之一：伤员可以优先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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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上七时，满洲里火车站，食堂。

&esp;&esp;这里原来是个货仓，临时改成食堂。能坐两百人，但此刻挤了五百人。没有座位的人就蹲着，蹲着的人就靠着墙。但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只碗，碗里有热汤，有肉，有土豆。

&esp;&esp;门口，一个年轻的中国姑娘正在分发面包。她穿着灰棉袄，扎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每递过一个面包，就说一句：“慢慢吃，不够再拿。”

&esp;&esp;排队的人里有俄国人，有日本人，有中国人，还有一些分不清是哪国人的人。他们排成一队，安安静静地等着，接过面包，道一声谢，然后找个地方蹲下，大口大口地吃。

&esp;&esp;一个俄国老太太领了面包，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工作人员看见了，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不吃。老太太说，要留着，给孙子吃。孙子还在后面，还没到。

&esp;&esp;工作人员点点头，又给她拿了一个。

&esp;&esp;“这个您先吃。那个留着。不够再来。”

&esp;&esp;老太太的眼眶红了，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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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深夜十一时，满洲里火车站，调度室。

&esp;&esp;刘大江终于放下了电话。

&esp;&esp;最后一班列车已经发出，下一班要等到凌晨三点。他有四个小时可以休息。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站台。

&esp;&esp;站台上还有人在走。工作人员，医疗队，搬运工，还有那些刚下车不肯去睡觉的人。他们站在那里，望着西边的方向，望着那条他们刚刚逃离的铁路，望着那个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esp;&esp;远处，食堂的灯还亮着。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

&esp;&esp;刘大江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他转身，在桌上那堆文件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纸条。

&esp;&esp;那是下午收到的电报，从赤塔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esp;&esp;“替我谢谢满洲里的同志们。谢谢他们开的每一趟车。”

&esp;&esp;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不认识。

&esp;&esp;但刘大江知道那是谁。

&esp;&esp;那是无数人中的一个。是那些挤在车厢里、终于逃出来的人中的一个。是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辆车的人中的一个。

&esp;&esp;他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esp;&esp;然后他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钉子上的棉大衣，披在身上，推开调度室的门，走进寒冷的夜色里。

&esp;&esp;站台上的灯还亮着。食堂的烟囱还冒着烟。远处，一列空车正在缓缓驶入货场，准备装货，准备再次西行，准备去接下一批人。

&esp;&esp;刘大江站在那里，望着那条向西延伸的铁轨，望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转身，向宿舍走去。

&esp;&esp;明天，还要继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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