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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在爆炸声尚未完全平息,敌军忙于救火和整顿建制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esp;&esp;起初是沉闷的轰鸣,如同远方的雷暴,随即迅速变得清晰、密集,最终汇成一片席卷一切的滚雷——那是八千匹战马同时奔腾的蹄声。
&esp;&esp;我和我的骑兵,如同从雪原本身孕育出的白色幽灵,出现了。
&esp;&esp;我们没有选择开阔地,而是利用侦察兵和本地向导标记出的、被风雪改造过的复杂地形——干涸的河床、背风的谷地、雪丘的阴影——作为掩护,以数支庞大的骑兵集群,从西侧,像几柄冰冷的钢刀,直插敌人因风雪和突然炮击而最显混乱的侧翼。
&esp;&esp;风在耳边呼啸,但盖不过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也盖不过马刀出鞘时那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esp;&esp;我能看到不远处敌军士兵脸上那瞬间凝固的惊愕和恐惧。
&esp;&esp;他们很多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步枪。
&esp;&esp;“乌拉!”
&esp;&esp;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声曾经属于旧时代的冲锋号,随即,八千个喉咙里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esp;&esp;这怒吼里,饱含着流亡的屈辱,失国的悲怆,以及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esp;&esp;马刀挥下。
&esp;&esp;冰冷的锋刃划开寒冷的空气,也划开棉衣和血肉。
&esp;&esp;冲锋枪在近距离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esp;&esp;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esp;&esp;被风雪削弱了意志和体力的敌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esp;&esp;他们的防线像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esp;&esp;我纵马冲杀在最前方,手中的恰西克马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愤懑与力量。
&esp;&esp;左颊上那道在喀尔巴阡山留下的旧伤,在寒冷的空气中隐隐作痛,仿佛也在提醒着我过往的厮杀与今日的决绝。
&esp;&esp;我们像真正的狼群,反复冲击、分割、撕咬着任何试图集结的敌军单位。
&esp;&esp;瓦西里带领一个中队,专门负责踹营,点燃帐篷和物资,制造更大的混乱。
&esp;&esp;另几个中队则如同铁砧,死死堵住了敌军可能后撤的几条通道。
&esp;&esp;当夕阳将雪原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时,枪声和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
&esp;&esp;我勒住喷着浓重白气的战马,环视战场。目光所及,尽是倒伏的尸体、丢弃的武器和燃烧的残骸。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esp;&esp;一名满脸烟尘的骑兵团长策马奔来,在我面前勒住缰绳,他的马刀上血迹未干。
&esp;&esp;“伊万诺夫司令,”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胜利的亢奋,“吴俊升部,已被全歼!我军正在清点战果,肃清残敌!”
&esp;&esp;我缓缓将染血的马刀插入刀鞘,金属摩擦声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esp;&esp;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esp;&esp;这一战,我们这些无根的“白狼”,终于用敌人的鲜血,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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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东京·陆军省
&esp;&esp;陆军次官山梨半造中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房间里只听得见墙壁上那座西式座钟单调的滴答声。
&esp;&esp;窗外是东京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esp;&esp;北满事件的余波未平。
&esp;&esp;帝国在满洲的军事行动屡屡受挫,像是一头猛兽撞在了一张看不见的、极具韧性的网上。
&esp;&esp;更令人心悸的是,后续调查显示,山西方面构建的反情报体系,竟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几乎完全屏蔽了帝国情报机关的窥探。
&esp;&esp;这种系统性的、技术性的落后与失效,直接导致了前情报课课长的去职和此刻正在进行的、风声鹤唳的内部审查。
&esp;&esp;山梨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
&esp;&esp;审查才刚刚开始,旨在揪出可能的渎职者和漏洞,他期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突破口,重整旗鼓。
&esp;&esp;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esp;&esp;“进来。”山梨沉声道。
&esp;&esp;新任课长渡边信一郎大佐,此刻却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几乎是踉跄着走了进来。
&esp;&esp;“次官阁下!”小野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甚至忘记了应有的敬礼程序,“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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