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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为什么纠缠你们母子?”
&esp;&esp;“他来问我要钱。”杜静云的眼神冷下来,“他口口声声说天华生前欠他一大笔钱,年年都来要,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很清楚天华的性格,他爱面子,从来不会跟朋友借钱,更何况,阿浩哪来的闲钱借给我们?我让他拿出借条,但是他根本拿不出来,摆明是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esp;&esp;“阿浩?”沈之澄追问,“知不知道全名和联络方式?”
&esp;&esp;“我只知道别人叫他阿浩,花名雀仔浩,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每天泡在深水埗老街的雀馆看场子,闲下来自己也上桌搓几把麻将。”
&esp;&esp;“你知道那家雀馆的名字吗?”
&esp;&esp;杜静云轻轻皱起眉,语气迟疑:“之前好像听他提起过,店名带个数字。我从来没去过,记不清完整的名字。”
&esp;&esp;沈之澄低头,把这些关键信息逐条记在笔录本上。
&esp;&esp;屋内静了下来,黎珩望向窗边正在写作业的孩子。
&esp;&esp;男孩坐得端端正正,握着铅笔写字,一刻不停。写错字用橡皮擦掉时,他会伸出另一只手托在桌沿,轻轻接住掉落的橡皮屑,动作小心翼翼。
&esp;&esp;“时间过得真快。”杜静云顺着黎珩的视线望过去,开口道,“以前我和天华总聊,不知道孩子长大以后会更亲近谁。他说我对孩子太严厉,等宝宝长大了,肯定更亲近他。可谁能想到……孩子长到这么大,都快要记不清爸爸的模样了。”
&esp;&esp;“要是家里没有发生这些变故,我们的孩子应该无忧无虑,根本不用这么早懂事。”
&esp;&esp;杜静云的声音变得很轻,陷进往日的回忆里。
&esp;&esp;从前夜里,她和丈夫会抱着闹觉的孩子,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哄睡。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安稳,两人就悄悄到客厅,用遥控将电视音量调到最低,津津有味地看着无声的画面。
&esp;&esp;那是她记忆里最幸福安稳的日子,不过短短四年过去,却像是熬过了一整个世纪。
&esp;&esp;……
&esp;&esp;离开观塘公共屋邨,姐弟二人按着模糊线索,辗转来到深水埗老街,顺着街巷找了好几圈,四处打听,最终站在一家雀馆门口。
&esp;&esp;“应该就是这家‘六婆雀馆’。”好心街坊说道,“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没听说过别的带数字的雀馆名。”
&esp;&esp;两人推开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esp;&esp;雀馆里摆着数张麻将桌,洗牌声、拍桌声和街坊们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esp;&esp;沈之澄走到柜台前,直接开口问道:“老板,雀仔浩在不在?”
&esp;&esp;老板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语气不耐地摆摆手道:“不打牌就别站在这里挡生意,我没空招呼你们。”
&esp;&esp;沈之澄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朝黎珩递了个眼神。
&esp;&esp;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老牌雀馆,一旦亮出警察身份,半点线索都别想打听出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上桌打牌,慢慢跟这里的人混熟。
&esp;&esp;沈之澄将姐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会不会打牌?”
&esp;&esp;黎珩摇了摇头:“我不会。”
&esp;&esp;沈之澄挑了挑眉:“居然还有ada不会的事?”
&esp;&esp;他干脆就近找了张三缺一的空桌,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esp;&esp;四人凑齐,直接开台。
&esp;&esp;沈之澄全然不在意牌局输赢,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筹码,动作娴熟,时不时与牌友们搭话。
&esp;&esp;他出牌干脆随性,借着牌桌上的闲谈,顺势与一众街坊拉近了距离。
&esp;&esp;几圈牌打下来,桌上牌友们只当他们是过来消遣的年轻人。
&esp;&esp;只是大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暗自纳闷,这后生仔的手气未免太旺。
&esp;&esp;几局收尾,沈之澄赢了满满一堆筹码,却全数推回桌面,一分不收。
&esp;&esp;牌友们紧皱的眉心瞬间舒展,此刻再问什么,都愿意好好答话。
&esp;&esp;“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到阿浩?”沈之澄用熟络的口吻说道。
&esp;&esp;对面有人搭腔:“哪个阿浩?”
&esp;&esp;“不是吧,你到底是不是这条街的老街坊?”沈之澄故作诧异道,“连雀仔浩都不认识?”
&esp;&esp;黎珩抿了抿唇,忍着笑意。
&esp;&esp;身旁一位牌友闻言,说道:“我以为你说谁呢,原来是找雀仔浩。不用等了,他最近衰到贴地,前阵子过马路被车撞倒,真是倒霉到家。”
&esp;&esp;沈之澄一惊:“死了?”
&esp;&esp;对方洗着牌,“噗嗤”笑了出来:“那倒没这么夸张,就是撞断了腿。”
&esp;&esp;“来来来,打牌打牌。”
&esp;&esp;“再打几圈——”
&esp;&esp;“他在哪家医院?”沈之澄问道。
&esp;&esp;牌友不由警觉起来,瞥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
&esp;&esp;“他欠我钱。”沈之澄皱着眉,“我来了好几趟都找不到人,差点怀疑他跑路。”
&esp;&esp;一桌人顿时笑了起来。
&esp;&esp;“找他追债?我劝你别想了。”
&esp;&esp;“借给他的钱,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的。”
&esp;&esp;“他自己日子都过得很紧,有钱也拿去给自己买酒喝了,怎么可能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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