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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新年快乐(24)
&esp;&esp;黎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按停了床头柜上吵闹个没完的闹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闭着眼睛坐了起来。
&esp;&esp;睡意还没散,第一个跃入她脑海的念头,是沈之澄去上学了。
&esp;&esp;一想到今天要独自上下班,黎珩重新倒回了床上。
&esp;&esp;其实,她一直相信沈之澄能考上警校,也知道会等来这一天。
&esp;&esp;但是真到他入校集训,黎珩才后知后觉生出满心的不习惯。
&esp;&esp;最开始拿到亲子鉴定的时候,她始终觉得,即便她拥有了亲人,但那只是血缘上的牵绊而已,成年人足够独立,一个人也能安安稳稳地走完所有路。
&esp;&esp;可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一切都在悄然发生改变。她早就已经习惯家人的陪伴,就连上下班路程,都因为多了一个闹哄哄的人,而变得更加鲜活有趣。
&esp;&esp;“之宁,起床吃早饭了。”隔壁卧室里传来沈咏璇的声音。
&esp;&esp;这几个月,沈咏璇一直在帮沈崇年打理公司事务。
&esp;&esp;爷爷一手打下的产业,从前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黎珩和沈之澄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如今姑妈接手,总算替老人分担了压力,他们姐弟俩也能更加安心。
&esp;&esp;早年间,沈咏璇在海外就喜欢研究投资项目,用她的话说,那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手握资源,彻底放开手脚,她得心应手,常说往日逛街喝下午茶,是富贵闲人的乐趣,如今展开新的生活,又多了一份成就感。人到中年还能有新的体验,倒一点都不亏。
&esp;&esp;黎珩匆匆起身,快速洗漱完毕,走到餐桌前。
&esp;&esp;沈咏璇也打扮精致,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餐桌前。
&esp;&esp;两个人面面相觑。
&esp;&esp;早饭呢?根本没人准备。
&esp;&esp;她们忽然想起,往日这个时候,都是沈之澄负责跑腿,包揽这一餐。
&esp;&esp;而现在,餐桌上空荡荡的,姑侄俩不由叹息。
&esp;&esp;“明天你早起去买早餐。”沈咏璇说道。
&esp;&esp;“啊——”
&esp;&esp;沈之澄上学去了,从此,她也要开始习惯被使唤的日子。
&esp;&esp;……
&esp;&esp;黎珩和姑妈在楼下拐角的早餐铺简单吃过早饭,各自去上班。
&esp;&esp;她踩着点踏入cid房,刚进门就说道:“今天案子必须正式收尾,潘sir催好几天了。”
&esp;&esp;警员们连连应声。
&esp;&esp;cid房里,恢复了往日有条不紊的工作节奏。明明从前,大家也是这样干活,可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个人之后,整个a组的气氛都变得干巴巴的。
&esp;&esp;走之前,沈之澄故作潇洒地抱着纸箱收拾东西,让大家别太想他。
&esp;&esp;而此时,同僚们终于深切体会到,团队里少了一个人,空出来的不只是一个工位。
&esp;&esp;没人随时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也没人大手笔点下午茶。
&esp;&esp;这份空缺,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esp;&esp;午后,这起从跨年夜查到现在的案子,终于彻底走到尾声。
&esp;&esp;一众警员围在工位上,聊起案件的最终结果。
&esp;&esp;“总算熬完了。”高子杰往椅背上一靠,“上个星期,我做梦都能梦到口供纸。”
&esp;&esp;“你就好了,只是梦到口供纸。”方芷珊无奈道,“我梦到这案子的所有‘演员’,一个个坐在我面前,演得比影帝影后还要真,梦里我连笔录本都找不到,急得要命。”
&esp;&esp;林家聪笑道:“真是敬业,梦里还在找笔录纸。”
&esp;&esp;沈之澄去警校报到之前,特意追问过案子的收尾进度,只不过当时,还剩最后几份材料还没有补充完毕。
&esp;&esp;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警员们不由谈起这桩案子接下来的审判走向。
&esp;&esp;“邱荷罪名不少,还策划了整场‘自首行动’,这些行为完全已经构成妨碍司法公正。但是说到底,她不是恶意扰乱社会秩序,而是为了寻找失踪三年的朋友,”老游说道,“而且她提供的阁楼线索,也实打实帮我们破了案,律政司那边大概率会酌情从轻处理。”
&esp;&esp;“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来看,量刑估计也就几个月。考虑到她的动机,法庭也许会判处社会服务令,也可能是缓刑,最后不一定入狱服刑。”
&esp;&esp;“昨天那对扮假父母的演员也来了。一个劲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赚点外快。”高子杰摇着头,整理资料,“这两个人,都拿了几千块酬劳,稀里糊涂地配合邱荷演戏,也是妨碍司法公正。只是他们全程不知情,只当是帮人找朋友,倒是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不过是法律意识淡薄。估计最后就是罚款加社会服务令。”
&esp;&esp;“还是莫雅芯那边比较麻烦。”有人沉声道,“整件事她全程参与,提供药物、帮甘丽娥掩盖痕迹,又帮忙联络骆志业,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是共谋谋杀,就看陪审团的最终裁定了。”
&esp;&esp;“不过她请的律师很贵,业内资深大状,从前是田振贤的合伙人,后来两个人理念不合才拆的伙。听说这位大状和莫雅芯有点私交,说不定,她能帮忙把罪名打轻一点,让莫雅芯少蹲几年。只是,我看不管怎么样,莫雅芯都顾不上孩子了。”
&esp;&esp;众人不由想起审讯时,莫雅芯对瑶瑶的牵挂。
&esp;&esp;在审讯最后,她在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坦言自己最后悔的,是当时被仇恨蒙蔽双眼,没有真正替孩子留好后路。如果能重回知道真相的那天,她绝不会走上这条路。
&esp;&esp;“她当时说,早知道就应该提出离婚,带着瑶瑶移民,离开这个是非地。”
&esp;&esp;“那瑶瑶呢?孩子最后怎么安置?”
&esp;&esp;黎珩拿着文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面:“纪明嘉刚刚来办了最后的手续。她会把孩子接回去。”
&esp;&esp;“纪明嘉是那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法律上拥有抚养权。莫雅芯即将服刑,短期内也不可能照顾瑶瑶。”
&esp;&esp;黎珩随手翻了翻卷宗,想起刚才撞见的一幕。
&esp;&esp;纪明嘉办手续时,刚好在警署遇上前来签结案确认书的邱荷。两人迎面相对,隔着几步距离,只是对视一眼,各自点了一下头,便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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