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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梁总?”小七在那头轻声唤了一下,大概是他沉默太久了。
&esp;&esp;“我在。”他揉了揉太阳穴。
&esp;&esp;“方姐说,她已经派人去接您了,应该已经快到酒店了。如果您不想去,跟来人知会一声就行,不会有人为难您。”
&esp;&esp;梁叙之想了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esp;&esp;他以为是客房服务,一边举着手机,一边下床去开门。门拉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esp;&esp;纪隋野站在门外。
&esp;&esp;
&esp;&esp;上岛的路线是先飞机后游艇。
&esp;&esp;私人飞机不大,十二个座位,两两相对。梁叙之和纪隋野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窄窄的茶几。飞机升空之后,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机舱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
&esp;&esp;纪隋野靠在椅背里,偏着头看窗外。他从坐下来就没说过一句话。
&esp;&esp;梁叙之看了他很久。
&esp;&esp;大概是因为要出席葬礼,纪隋野今天穿了一身正装。黑色的西装把他整个人衬得挺拔又冷峻,跟昨晚那个靠在墙上被他亲到腿软的人简直判若两人。梁叙之想,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床上一个样,床下一个样,穿上西装又是一个样。哪一面是真的?
&esp;&esp;还是说,哪一面都不是,他纪隋野从头到尾就是个千面人,而他梁叙之见过的所有样子,都只是冰山一角。
&esp;&esp;心中每涌出一个问题,他的烦躁就多一分,关于纪隋野的所有猜测似乎都连接着不安,熟悉的失控感再次将他包裹,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纪隋野的手上——
&esp;&esp;那个人的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esp;&esp;戒指摘了。
&esp;&esp;梁叙之盯着那几根空荡荡的手指看了一会,随即便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嘴角扯了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esp;&esp;机舱里安静得只剩引擎的嗡嗡声。空乘进来送了一次水,纪隋野说了句“不用”,梁叙之也摆了摆手。两个人谁都没碰杯子,那两瓶矿泉水就那么立在桌板上,安安静静地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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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码头离机场不远,车程也就不到十分钟。
&esp;&esp;游艇停在码头边上,船身白色,甲板上铺着深色木地板。船上已经站了两个人,看穿着应该是方悦可安排的人,穿着黑色制服,毕恭毕敬地朝他们点头。
&esp;&esp;梁叙之和纪隋野一前一后上了船。船舱比外面的码头看起来宽敞得多,白色的皮质沙发绕着船舷铺开,中间一张长桌,摆着鲜花和水果拼盘。
&esp;&esp;舱内已经坐了几个人,三男两女,衣着肃穆,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梁叙之进来,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笑着伸出手:“梁总,好久不见。方总的事……唉,节哀。”
&esp;&esp;梁叙之认得他,方国海生前的合作伙伴,姓何。他握住对方的手,微微点头,表情沉静而妥帖,余光却下意识地扫过船舱——纪隋野已经走到船尾,靠在栏杆上,面朝大海,一如既往地跟谁都保持着距离。
&esp;&esp;“这位是?”何总的目光落在纪隋野的背影上。
&esp;&esp;“朋友,一起过来的。”梁叙之没有多解释。
&esp;&esp;何总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关于葬礼安排的话。梁叙之一边听一边应,视线却时不时往船尾飘。他想走过去,明明只有几步路,可这几步路像是隔着一整片海。
&esp;&esp;“梁总和悦可真是郎才女貌,”何总身边的一位女士忽然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出的热络,“发生这种事,身边有爱人陪伴,我们做长辈的也放心多了。”
&esp;&esp;梁叙之淡淡笑了一下。他其实差点忘了这茬,两个人的那场婚礼虽然被纪隋野搅黄了,但消息封锁得很死,外头的人不知道内情,还当他跟方悦可是一对。现在方国海死了,他来参加葬礼,旁边的人自然把他当成方悦可的伴侣。
&esp;&esp;他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又寒暄了几句,终于还是走到船尾去了。
&esp;&esp;“昨晚没睡好?”他站到纪隋野身边,手搭在栏杆上,偏头看着他。海风吹过来,把纪隋野的头发吹得遮住了眼睛,他没有拨开,就任那几缕发丝在额前晃来晃去。
&esp;&esp;“还行。”纪隋野看都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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