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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esp;&esp;梁叙之也笑了笑，没接这话茬，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路上堵了一会儿，让您久等了。”

&esp;&esp;“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esp;&esp;服务员进来，二十出头的姑娘，青布褂子，递上菜单。梁叙之没看，直接推给张福生：“张叔点，您比我懂这儿。”

&esp;&esp;张福生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四五样老菜：黑松露豆腐、清炒虾仁、橄榄油脆笋、莼菜汤，外加一道脆皮玻璃乳鸽。

&esp;&esp;“喝什么？”张福生问。

&esp;&esp;“您定。”

&esp;&esp;“那来瓶五粮液，普五就行。”

&esp;&esp;服务员出去，门带上。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偶尔的脚步声。

&esp;&esp;张福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梁叙之：“梁总，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esp;&esp;梁叙之和张福生打了几年的交道，深知对方老派生意人的作风，说话很少绕弯子。于是他也干脆省去客套话，开门见山道：“张叔，王喆的事，您听说了吧？”

&esp;&esp;“听说了。”张福生点点头，“走了一个副总监，带着几个人去了意大利公司那边。”

&esp;&esp;“他带走的名单上，有您。”

&esp;&esp;张福生笑了一下，没接话。

&esp;&esp;梁叙之继续说：“我想知道，那边的人找过您没有？”

&esp;&esp;张福生放下茶杯，看着他，泰然自若：“找过。前天下午，一个姓李的打的电话，说是那家意大利公司的采购总监，想约我吃饭。”

&esp;&esp;“您去了吗？”

&esp;&esp;“没有。”张福生说，“我说这周没空，下周再说。”

&esp;&esp;梁叙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挪了挪茶杯，整个人靠到椅背上。

&esp;&esp;张福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梁总，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跟他们谈，是吧？”

&esp;&esp;梁叙之也笑：“张叔，我不问这个，我今天是来请您吃饭的，不是来审您的。”

&esp;&esp;“那你不问，我也得说。”张福生往前探了探身，胳膊肘撑在桌上，“我跟华盛合作二十年了，老方在的时候就这样，你来了还这样。那边的人打电话，我接，是规矩，我不去，是情分。”

&esp;&esp;梁叙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esp;&esp;“但情分这东西，也得有来有往。”张福生的声音低下来，“梁总，我也不瞒你，今年越南那边的料子不好进，成本涨了三成，华盛这边压着我的价，我已经扛了半年了。”

&esp;&esp;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莼菜汤、清炒虾仁，热气腾腾地端上来。

&esp;&esp;张福生停住话头，等菜上完，门重新关上，才继续说：“那边的人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价格好商量，梁总，你懂我的意思吧？”

&esp;&esp;梁叙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才说：“张叔，我懂。”

&esp;&esp;他当然懂。

&esp;&esp;张福生的意思很明确：有人出价了，你看着办。这种人，跟他谈忠诚没用，二十年合作又怎么样？生意场上，二十年抵不过二十个点的利润，张福生今天能坐在这里把话挑明，已经是给他面子，或者说，是在等他出价。

&esp;&esp;梁叙之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给张福生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esp;&esp;“价格的事，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谈这个的。”

&esp;&esp;张福生看着他，没端杯。

&esp;&esp;梁叙之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华盛今年的采购价，涨百分之十五，从下个月开始执行。”

&esp;&esp;张福生愣了一下，那双在生意场上混了三十多年的眼睛，难得露出一丝意外。

&esp;&esp;梁叙之看在眼里，没动声色。他知道这个数字踩在了什么地方——不高不低，刚好压过那边可能开出的价，又没到让张福生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的地步。

&esp;&esp;“但是，”梁叙之继续说，“涨价的这部分，不是白涨的。我要您答应我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从现在开始，不管谁来挖您，您都别去。不是让您不接电话，是让您接了电话之后，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esp;&esp;张福生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esp;&esp;那几秒里，梁叙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张福生在掂量什么他一清二楚——这百分之十五的涨幅，到底是在买他的木材，还是在买他的人，他也知道张福生会怎么选。

&esp;&esp;老狐狸不会跟钱过不去，但更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esp;&esp;所以他又补了一句：“张叔，我不是让您站队，我是让您多一条线，那边的人找您，您听着，我这边，您也做着。两边都不耽误，只不过，听到什么风声，您给我透个气就行。”

&esp;&esp;张福生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端起那杯酒。

&esp;&esp;“梁总，你这百分之十五，买的是消息，还是买的是我不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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