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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夏缓缓抬起头,尽管他比冯素婉要高出很多,但他仍觉得自己得仰视才能看清她的表情。
&esp;&esp;“这三年你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吸走了他的养分,拖着他往下坠。
&esp;&esp;“你让他把时间浪费在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上,令他疲于奔命,消磨他的艺术天分。
&esp;&esp;“你潮湿的人生让他的才华生了锈,你贫瘠的世界偷走了他本该恣意挥洒灵感的时光。”
&esp;&esp;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早春特有阴冷,很像那个小巷。
&esp;&esp;据说心脏没有痛觉细胞,但白夏依旧清晰地感受到,心房每一次收缩时,仿佛有一把带钩的伞正在撕扯旋转。
&esp;&esp;他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站在淤泥里,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拉着沉下去。
&esp;&esp;他是藤蔓,他是负累,他是小偷,他是……
&esp;&esp;冯素婉终于正视他的眼睛,冷漠地问:“你还要继续做吸血鬼吗?”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宝宝们儿童节快乐呦
&esp;&esp;最后一次对不起pn
&esp;&esp;白夏比自己预想中更快地适应了盛京的生活。
&esp;&esp;这座城市空气很干燥,风也大,马路比d市宽不少,物价却低得多,食堂一份红烧肉只要六块钱,竟是他能吃得起的价格。
&esp;&esp;作为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各类助学金和奖学金加在一起,基本覆盖了他的研究生学费,而家教的时薪却比本科上涨不少,再加上不用给爷爷汇生活费了,白夏终于不再那么拮据,第一次拥有了交朋友的能力。
&esp;&esp;研究生宿舍四人一间,白夏被分在靠窗的位置。和室友们熟悉后,白夏和他们一起吃了烧烤,被带去网吧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还加入了一个公益社团,去福利院做了几次志愿服务。他没钱,但能给小朋友辅导功课,能帮老人洗衣服、擦玻璃。
&esp;&esp;他终于也体会到了,成为别人眼中“来自远方的礼物”的感觉。
&esp;&esp;教投资学的老师是某家证券公司的投资顾问,有一天在讲实务分析时提到最近正是入市的好时机。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可向来对任何需要碰运气的事物都敬而远之的白夏却在当天下午就去证券公司开了户。
&esp;&esp;他攒的那点钱也没有什么分散投资的余地,于是全仓买了第一只股票。看着账户里的数字起起落落,意外发现在炒股这件事上他竟能保持一种令自己都陌生的冷静。
&esp;&esp;在股市赚到了第一桶金后,他把盈利提出来,打开手机银行,在转账页面里输入了那个名字。
&esp;&esp;他知道那人没有查银行余额的习惯,账户里多出来的这点可能也就够在浪漫的f国吃一顿西餐的金额对方根本不会发现。但从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第四个月、第五个月……每个月底他都会转一笔钱过去,仿佛在履行一场只有自己知晓、没有任何意义的仪式。
&esp;&esp;…
&esp;&esp;腊月二十八那天,盛京下了一场磅礴的大雪,伴着刺骨的北风,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几乎有长白山脚下的气势了。
&esp;&esp;白夏上完春节前最后一节家教课,去驿站取了白秋寄来的年货,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在租房的小区里艰难行走。
&esp;&esp;他现在带的学生高三,寒假正是冲刺阶段,家长开出的课时费翻了两番,白夏因此放弃了回老家过年。中介带他看了同一栋楼的七楼和半地下室,面积相同,房租却差了近一半,白夏自然选了后者。
&esp;&esp;不过……
&esp;&esp;他抬头望向七楼那扇还贴着招租信息的宽敞窗户。
&esp;&esp;或许等工作了,他就能租得起这种环境更好、洒满阳光,尤其适合画画的房间——
&esp;&esp;视线落下的瞬间,白夏的眼睛陡然睁大。
&esp;&esp;单元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像一棵叶子落光,即将被雪压倒的树。
&esp;&esp;“哥!”
&esp;&esp;白夏冲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手上的快递都洒了一地。
&esp;&esp;他恨这雪缠住了脚步,他怕幻觉消散前不能来到那人面前,他不想确认这是不是海市蜃楼——即便真是,他也愿意一头撞上去。
&esp;&esp;抱住来人的一刻,他终于看到了那双眼睛,缀着冰晶的睫毛下,蔚蓝色的眼眸像冰封的海面般沉寂。
&esp;&esp;白夏屏住呼吸,生怕呼出的白雾会模糊了视野,让怀里的人消失不见。
&esp;&esp;“我好想你。”
&esp;&esp;…
&esp;&esp;白夏七手八脚脱掉倪东蔚身上结着冰壳的外套和裤子,又将冻透了的毛衣也扒了下来,然后抖开被子裹住两人,双臂从他腋下穿过,把那具冷冰冰的身体整个环进怀里。
&esp;&esp;倪东蔚还在发抖,余震从胸口传过来,一下一下,撞得白夏的心脏又开始绞痛。
&esp;&esp;“哥……”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倪东蔚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颈侧,“你等了多久?”
&esp;&esp;倪东蔚直挺挺地任由白夏抱着,沉默了半晌,开口:“小雪死了。”
&esp;&esp;白夏错愕地抬起头,却见倪东蔚垂下眼,挂在睫毛上面的冰凌已经融化,湿漉漉地黏成一绺一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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