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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esp;&esp;后面几个助阵的人立刻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此人实在不识抬举。”

&esp;&esp;他似乎不敢还手，低声下气道：“这是我好不容易用宗门奉献攒出来的，我虽资质愚钝，但也有心向上，并非甘于庸碌之人，劳各位高抬贵手，想必也不缺我这一份灵丹……”

&esp;&esp;那人不屑地冷笑道：“攒那么多有什么用？你就是再修炼十年，也不如陆大哥一个月的成效，还不如乖乖奉上来，以后好求陆大哥罩着你，拿来吧！”

&esp;&esp;那人一把夺过他手里紧攥的小瓶，呸了一声，扬长而去。

&esp;&esp;颓然跪在泥地中的瞬间，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击着卫清漪的内心。

&esp;&esp;怨念、仇恨。

&esp;&esp;“他”在愤怒，愤怒于被欺凌的无力，憎恨踢倒他的人，“他”燃烧着复仇的意念。

&esp;&esp;毫无疑问，这是属于某个人的记忆，而且是完全代入视角的，她能原原本本地看到记忆原主人身上发生的一切。

&esp;&esp;卫清漪喃喃自语：“溯回简？”

&esp;&esp;她刚刚打开的那份玉简，恐怕是原著中一种被称为溯回简的特殊法器，没有任何战斗的效果，唯一的作用是储存记忆。

&esp;&esp;而她冒出来的负面情绪，就是玉简的副作用，在刻录记忆的同时，记录者心中波动的感情也会被传递下来，影响看到的人。

&esp;&esp;她知道有些仙门里有类似的事情。

&esp;&esp;修仙界归根结底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即使是仙门，也逃不过内部竞争，甚至于更过度的欺凌。

&esp;&esp;因为修炼资源要靠贡献换取，有些小团体以内，就会掠夺弱小者的资源，来供养强者，强者则反过来提供可能的保护。

&esp;&esp;但卫清漪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看到这种事情。

&esp;&esp;毕竟每个宗门的情况不同，比如清虚天内部严禁同门间的争斗，更不能行欺凌之举，这种现象不常见。

&esp;&esp;当然，她觉得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原身本来就是备受瞩目的天才弟子，就算有，也欺负不到她头上。所以她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就像活在象牙塔的人碰不到外界的龌龊一样。

&esp;&esp;回忆里的画面忽然转变，局势骤然天翻地覆，刚才带头欺负的人被一只三棱刺穿胸而过。

&esp;&esp;“他”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势姿态，而是得意地居高临下，对着被俯视者哈哈大笑：“早知道你有今天，在宗门里，你如何待我？”

&esp;&esp;下方的那人嘴角淌血，痛苦地挣扎道：“陆大哥不会放过你……”

&esp;&esp;他用刺把人转了个圈，看向后面：“你不如看看，这是谁？你的陆大哥早就被我杀了，死在你的前头！”

&esp;&esp;那人口吐鲜血，满怀不甘：“你……邪魔外道……猪狗不如……”

&esp;&esp;他冷冷道：“邪魔外道又如何？总好过你们这些伪君子顶着正道的名义，行道貌岸然之事！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谁看谁是废物！”

&esp;&esp;咚的一声，被骨刺穿透的身躯坠地，仿佛浸满鲜血的破布袋。

&esp;&esp;“他”顺着低下了头，如镜的血泊里，映出他的面容。

&esp;&esp;当然，卫清漪不认识这个人，他长得平平无奇，也很难印象深刻。

&esp;&esp;但她能猜出来，这应该是写出这本秘籍的人，他甚至没有在书中留下名字，却把他的术法，和促成他走上邪道的仇恨一起，放在储物袋里，留存了下来。

&esp;&esp;她合上溯回简，忍不住坐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心情复杂，刚才看到的记忆，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鲜明，但让她很难去评价。

&esp;&esp;留下这份东西的人是在想什么？让所有修习他邪术的人都要记得这份仇，还是……出于其他更微妙的念头？

&esp;&esp;“算了，别想了，先去前面看看吧。”

&esp;&esp;卫清漪揉了揉额头，把东西都塞回了储物袋里，站起身来。

&esp;&esp;在覆盖了一切的雾瘴里找地方很困难，但是过了这么多天，她大概用途中留下的记号，拼凑出了一条通向某个方向的路。

&esp;&esp;无论那个方向是什么，她都准备继续走下去看看。

&esp;&esp;尸骨、枯木、破损的灵器、法宝……

&esp;&esp;始终是这些重复的东西。

&esp;&esp;好像没有尽头。

&esp;&esp;身后仿佛仍有追随的阴影，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被时不时冒出头的无相鬼盯着，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贪婪视线依然让人有点发毛。

&esp;&esp;但是卫清漪还是一遍遍告诉自己，前面一定有路，一定有能确信的东西，至少她需要一个念头来坚持下去，不至于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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