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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是改变者,可其实,她只是滚滚历史中的一环,一个被命运安排好了角色的演员,一颗宿命系统中的螺丝。
即使是古月虫那样的人,在命运的洪流面前,也只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她大笑起来,笑古月虫,笑自己,也笑这所谓的“命运”。
在彻底明白这个事实的瞬间,庄辰岚感觉脑中异常清醒,好像积压了太久的阴云忽然被一阵风吹散了。
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让自己沉下去,沉到最底下,反而觉得踏实了。
人们常说,语言是思维的边界,掌握一种语言,便能拓宽思维,而反过来,如果思维升华,那她便能看懂与思维相对的语言。
一行文字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皮革中的第一句话,也是她唯一记住的一句话,原本她看不懂的那些符文,此刻自然而然地显出了意义——像是被什么东西照亮了,又像是她终于学会了那种语言。
“以太易血脉之血,可使死于裂骨与断肠之下的人类起死回生。”
金乌鸣在火光中喊:“你笑什么?”
庄辰岚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没事。”她说,转身往外走,“我去去就来。”
八仙饭店到处都是逃跑的人群,人们拥挤着,脸上露出恐惧与慌乱的表情。
庄辰岚慢慢走着,来到一旁她们住的酒店,她翻出黄纸和朱砂,却没有去找什么骨简,而是径直来到迟君行的房间。
她推开门,只见迟君行正站在窗边,紧张的眺望八仙饭店的方向,看见她进来,他刚要开口,庄辰岚一记手刀劈在他脖子上,又快又准,迟君行瞬间晕了过去。
庄辰岚抓住他的衣领,掏出缩地千里符。
再次站稳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八仙饭店的废墟中……
火已经灭了,整栋楼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入眼皆是烧焦的尸体,蜷缩着、伸展着、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势。
她知道自己是找不到金乌鸣的,因为下次见面,要在一百多年后的长生殿狭间中了。
她一屁股坐在废墟上,等着迟君行醒来。
风吹过来,带着烧焦的气味和远处隐约的人声,废墟上偶尔还有火星子在闪,在灰烬里明灭不定,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迟君行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撑着地面坐起来:“这是哪?”
“我带你去见你哥。”
迟君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
迟君行瞬间不再纠结这是哪的问题:“他见到我除了杀我还能干什么?”
庄辰岚道:“其实你根本没杀朱萸和黄够吧,当时离燕城那么远,你往哪儿杀人去,那盘肉根本就不是人肉,也就没见过真正的人肉长什么样的迟予知能被骗过去。”
“你要去告诉他?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别自恋了,”庄辰岚道,“我是为了迟予知。”
“为了他?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值得你对他这样?”
“我跟他同事一场,觉得他是个好人。”
“同事?”
庄辰岚道:“我是一百多年后的人,跟你哥在一个机构工作。”
迟君行只觉得这人说话一句比一句石破天惊:“你疯了吧?!”
可庄辰岚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谎。
她道:“你曾经抱怨父亲对迟予知过分宽容,对你则百般嫌弃,好像把全世界的垃圾都往你身上倒,讨厌宣威府上下都那么惯着他,你知道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吗?”
“还不是因为他是名义上的王爷。”
庄辰岚摇摇头:“因为他其实活不了多久的。你也知道,你们家世代封印御鬼银钉,迟予知经常带的那个玉佩,其实是她母亲身体所化,是用来封印的主要一环。”
迟君行嘴角抽了抽:“哈?”
“迟予知身为皇室,居住在龙脉之地,久而久之便会气场特殊,他要用自身气运与银钉煞气相制衡,这就是封印的一环。”
“这样的人注定短命,而且心脉受损,迟予知那么沉迷鬼怪,或许也有这个银钉的原因傅祥和你父亲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凡事由他去。”
迟君行愣住了。
半晌,他喃喃道:“什么自由意志,什么自我选择即使是他那样的人,也不过是幻觉罢了。”
“吹嘘了一辈子”迟君行捂住眼睛,嘴角弯起来,“哈哈,真是可怜啊”
庄辰岚看着他,忽然道:“金乌鸣已经死了。”
迟君行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暗杀,”庄辰岚道,“这个消息传出后,整个北方都会陷入内乱,你想活命的话就跟我走。”
迟君行沉默片刻:“夺取金乌鸣的军权,或许现在是个好机会。”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轮不到你的。”
迟君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嗯……我也已经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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