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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是师妹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欢天喜地,奶声奶气的大喊,一道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直直撞进曲忧怀里。
阿绒今天穿了一身明显改小了的,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绑着,最重要的是耳朵和尾巴都收得妥妥帖帖,只有因为过于兴奋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小幅度地快速摇摆着,几乎要晃出残影。
她仰着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紧紧抱着曲忧的腰:“师妹好厉害,阿绒就知道,阿绒要吃糖!”
曲忧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右肩传来一阵刺痛,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左手轻轻揉了揉阿绒梳得整齐的头发:“嗯,回来了。糖有,等会儿给你。”
黑发红瞳的简自尘不知何时又躺在了修补好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正斜睨着她,血瞳里却闪烁着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得意,仿佛夺冠的是他一样:“总算回来了,磨磨蹭蹭的。”
曲忧看着院中这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景象,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温暖,充盈了四肢百骸。
这里,是她的归处。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对着院中的众人,绽开一个清澈而明亮的笑容。
李玄舟终于转过身,用木拐杵了杵地,没好气地道:“回来了就回来了,杵在那儿干什么?等着老子给你摆接风宴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随手从身后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看也不看地朝曲忧扔了过来:“接着,还是老子的酒够劲!”
曲忧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拔开塞子,浓郁辛辣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还行,”李玄舟打量了她一眼,尤其是她依旧有些不便的右肩,哼道,“没丢老子的人。”
这时,简自尘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曲忧面前,凑近她,血瞳盯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我的呢?”
“什么?”曲忧一时没反应过来。
“奖励啊,”简自尘理直气壮,眼神亮得惊人,“我帮你治伤,我没有奖励吗?”
曲忧失笑地摇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中品防御法器“玄冰佩”,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阿绒:“阿绒,这个给你玩。小心些,别弄坏了。”
这玉佩对她用处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冰系灵力,或许对阿绒的妖力梳理有些微好处。
阿绒惊喜地接过冰凉的玉佩,好奇地翻看着,尾巴摇得更欢了:“谢谢师妹,亮晶晶的,好看!”
曲忧又拿出那块“云雾秘境”的令牌,准备收好,这秘境十年一开,下次开启在三年后,而且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她需好好规划。
令牌刚拿出来,就被简自尘拿走,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血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秘境令牌?云雾秘境?”他撇撇嘴,似乎有些不屑,“就这破地方,也配叫秘境?”
但随即,他又看向曲忧,眼神变得兴致勃勃:“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师妹,到时候我陪你去。”
曲忧蹙眉:“秘境有禁制,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
她看不透简自尘的具体修为,但肯定不止炼气。
“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简自尘不以为意,把玩着令牌,血瞳中闪烁着狡黠和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我说能进,就能进。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
“随你吧。”曲忧叹了口气,将令牌暂时交由他保管,反正她暂时也用不上,又将那瓶筑基丹取出。
她对李玄舟道:“师父,这筑基丹我用不上,想找个机会卖了,换些灵石和有用的资源。”
她自己修炼有《太阴导引诀》,筑基并非难事,这丹药对她而言效果有限,不如换成实打实的资源,改善师门条件,或者购买治疗师门众人所需的药材。
李玄舟瞥了一眼那玉瓶,摆摆手:“你自己挣来的,自己处置。卖了也好,这破地方,确实该添置点东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让人坑了。”
当晚,归藏宗那间破旧的厨房里,竟难得地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气。叶知弦用曲忧带回来的灵石,去山下小镇买了些米面、肉食和新鲜蔬菜,阿绒帮忙洗菜,李玄舟破天荒没抱着酒葫芦,而是指挥着叶知弦该放多少盐。
简自尘则不知从哪摸来两条肥鱼,用树枝穿了,架在院子里生起的小火堆上烤着,油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玉液琼浆,只有粗茶淡饭,甚至有些焦糊的烤鱼。
但这是曲忧来到归藏宗后,第一顿像样的热闹的饭,也是师门众人,第一次如此整齐地聚在一起,为了庆祝她夺魁,也为了庆祝这个破败的宗门,似乎真的开始有了点家的样子。
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宴席将散,阿绒已靠在叶知弦怀里,抱着那枚玄冰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尾巴还无意识地轻轻扫着。
李玄舟也拄着拐,慢吞吞地回了正屋,叶知弦抱着阿绒,对曲忧温柔一笑,也回了房。
曲忧帮着简自尘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便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今日情绪起伏,又饮了些酒,加上右肩伤势未愈,她感到一阵疲惫,盘膝坐在榻上,准备稍作调息便休息。
然而就在她心神刚刚沉入《太阴导引诀》,引导灵力缓缓温养经脉时,一股熟悉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更加酷烈的寒意,毫无预兆地,自丹田最深处,骨髓缝隙里,轰然爆发。
寒毒如期而至,且来势汹汹。
那寒意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的灵力防线,席卷了四肢百骸。
血液冻结,经脉刺痛,灵魂都仿佛要被这极致的寒冷撕裂,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晶。
曲忧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从榻上滚落。
好冷……好痛……比上一次,猛烈了数倍不止,是因为伤势未愈,身体虚弱?还是因为这寒毒随着她修为提升和对《太阴导引诀》的深入,被进一步“唤醒”,反噬也愈发可怕?
意识在无边寒潮中迅速沉沦,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吞噬。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李玄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凝重,一步跨到榻前,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带着无匹锋锐之意的青色剑气,瞬间刺入曲忧的心脉附近。
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坚韧的剑气屏障,强行护住了她即将被冻僵,停跳的心脏核心。
同时,他低喝一声:“守住灵台!运转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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