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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湖两地契（第2页）

“第一套是迁葬契。第二套是土地让渡契。前者允许把坟搬走，后者把原墓地和迁后墓地的权都交给了水府。”

白槿道：“同一块地能签两次？”

“能。若第一次只迁坟，地仍归原主。第二次再献地，并不冲突。”

“问题在谁有资格献。”沈清萝道。

陈氏宗长坐在对面，面色不善。

“水患时情势紧急，绝户无人签，无主坟无人认，贫户又拿不出修堤银。里正代全境作主，是为了保活人。”

“你们修了堤？”

“修了。三十年来沉灯湖再没淹过南岸。”

这也是事实。

治水功碑立在湖神庙前，上面刻着三百七十二名民夫与二十七名白道弟子的名字，其中十四人死在堤上。

不能因为墓契有错，就说堤没有救人。

沈清萝问：“同意迁葬的二十一户，后来可得新墓？”

宗长没有立刻回答。

“当时疫乱，统一安置。”

“绝户坟为什么也写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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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后之人，本就由地方代管。”

“代管不是代献。”

宗长冷声道：“沈姑娘站在今日说得轻巧。若当年不献墓域，地锁不成，湖堤就稳不住。活人和死人，总要选一边。”

“谁告诉你只能选一边？”

“旧道令。”

屋里静了一瞬。

陈氏宗长说完便后悔，想收已经来不及。

燕不归抬眼。

“你见过旧道令？”

“我没见过。我说的是当年白道治水令。”

“治水令原文在哪？”

“功碑有载。”

周砚白翻到两套契的最后一页，指着几乎看不见的半睁眼水印。

“这不是普通治水印。”

同一水印，柳溪名锁上也有。

只是柳溪的印吞名字，南泽的印吞土地归属。

沈清萝腰间的断角再次凉。

这一次，白纹没有指向湖心，而是指向湖神庙。

入夜后，湖边无人行船。

薛七照旧放出三十六盏小灯。灯沿旧航线慢慢往湖心去，却在湖神庙前齐齐停下。

庙门原本上了三道铜锁。

第一道自己落地。

第二道从中裂开。

第三道锁没有断，门板却向内开了一条缝。

香火气从缝里涌出，混着水腥和陈年棺木味。

庙里没有神像。

只有一团模糊水影坐在神台上，头顶扣着半块墓碑。

它抬起没有五官的脸。

湖面所有船只同时偏转船头，对准庙门。

一道重叠了许多亡魂的声音从水里传出。

“过湖。”

“先交一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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