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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第2页）

恶魔之王若无其事地压下心中的异样，再抬眼时对上的依旧是少年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

不知为何，他唇边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稍稍收敛了几分，路西法优雅地微微欠身在前面引路：“那就请往这边走吧，我尊贵的客人。”

亚伦起身跟着对方往楼上走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抬脚欲跟上来的辉火在此等候。

“不用跟上来，辉火。”

听到命令，这位黑发的护卫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头。

“是。”

无论是冥府还是地狱，凡属死后领域的存在，彼此之间总会有一些微妙的感应的。

也是近日在尝试以冥王神力沟通这个世界的法则，试图凭借冥神权柄于世界背面的黑暗之上开辟冥界时，亚伦才察觉到……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地狱。

只是这里的地狱与由死国之主亲手构筑，专用于审判罪人灵魂的八重地狱并不相同，它更像是一处被诅咒生物盘踞的据点。

亚伦曾在感知到地狱存在时，猝不及防之下以肉身状态误入其中。

那时他看见那些被称作恶魔的存在受召前往人间，在几句轻描淡写的蛊惑之间实现人类的愿望，又在交易达成之后将那些本不该在此时死去的人类灵魂一并带回地狱，使其与硫磺与死气一同沉沦。

它们就这样肆意玩弄着生与死的界限。

让这样一群无法无天的生物盘踞于本该承载生死流转的地界之上，也难怪这个世界的状况会虚弱至此。

亚伦很快便意识到若他想在这个世界重塑冥界，那么与其从无到有地重新构筑一切，将现成的地狱纳入掌中显然要省力得多，之后再以这个地狱为基底建造冥界会让他减少许多麻烦。

更何况单从个人而言，向来在艺术上颇有追求的亚伦也实在无法容忍这样一群奇形怪状的恶魔继续在自己未来的冥府旁边肆意败坏死国的秩序与格调。

这便是他与辉火在前往德国之前，先来到洛杉矶这家酒吧的原因。

当二楼包间的门在身后合拢时，亚伦从容地在那张高档的手工皮质沙发前落座，抬眸看向对面的地狱之王，平静地直接道明了来意：

“我将在现世的背面，深渊的上方，建立承载此世生死轮回的死亡之国。而盘踞着恶魔的地狱自然也应当归入冥府的疆域之中。”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所以，路西法·晨星——我是来向你索取执掌地狱的权柄的。”

听见这句话，刚刚坐下原本还打算与眼前这位疑似被冥神看中附身的人类少年慢慢套近乎的路西法脸上的笑意都不免凝滞了一瞬。

“……等一下。”

恶魔之王难得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还特地重新确认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地狱的权柄？”

“是。”

亚伦答得平静又自然。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胸前那枚寄宿着冥王神衣的五芒星吊坠，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眼中也没有任何温度。

早在踏进这间酒吧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与这位地狱之王一战的准备。

“建立生死轮回之所……”

路西法盯着他看了半晌，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抬手深深抹了一把脸，收敛了先前轻佻散漫的姿态，以郑重的口吻开口：

“我有这个荣幸知晓阁下的神名吗？”

作为地狱之王，路西法自然隐约察觉得到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

此世的法则天生残缺，最重要的能够承载众生灵魂轮回转生的法则从一开始便并不存在。就连创造出他的那一位也未曾建立起真正完整的死亡国度，如今的地狱不过是一处勉强承担着部分功能的残缺地界罢了。

可眼前这个灵魂明显沾染着冥神气息的人类却将建立生死轮回之所这样狂妄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本就只是伸手可及之物。

路西法原本还以为对方不过是某位冥神看中的契约者，在不自知中把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易品卖了出去。他还想着看在那灵魂难得干净又漂亮的份上，自己未必不能试着横插一手。

毕竟无论如何，落在他手里总比落在某些傲慢又残忍的神明手里，被玩弄殆尽后消散在天地之间要强。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

亚伦垂下眼，指腹缓缓摩挲过掌中的五芒星，再抬起时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深处，属于冥神的幽暗神性一闪而过。

“哈迪斯。”

少年平静开口：“吾名为哈迪斯，死国之主，冥府的君王。”

冥王吗？

路西法在心中仔细将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回忆起奥林匹斯山上那群作风……鲜明得令人印象深刻的神明，再看看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和祂们明显不是一个画风的冥王，沉吟了片刻，随即竟出人意料地爽快点了头。

“好吧。”

心中带着中了彩票一般的不敢置信，路西法轻快地说道：“既然你想要的话，那就交给你了，冥王陛下。”

那口吻听起来就仿佛亚伦是什么上赶着来主动替他接手烂摊子的大冤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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