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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第3页）

“不会，”他从容又耐心地回答，“很快就要完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

神父的目光立刻黏在那片色彩瑰丽的壁画上，看上去贪婪地几乎舍不得移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等这幅画完成之后，我们教堂就可以专门为它举办一场募捐会。凭你这个少年天才画家的名声，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你花钱的。”

这话在他口中，说的好像并不像是在谈论展览或者贩卖画作，倒更像是……

真是丑陋啊。

亚伦自然听懂了，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神父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可惜沉浸在贪欲中的神父并没有察觉到那份近乎怜悯的审视，他的养子远非他想象中那样不通世俗，更不是什么可以任意操控摆布的天真傀儡。

要知道哪怕尊贵强大如神明想要将亚伦视作棋子，都遭到了不曾看在眼中的棋子的反噬。

阴影之中，辉火的拳头缓缓攥紧，他望向神父的目光冰冷至极，如同在注视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近在咫尺的神父又围着亚伦嘘寒问暖了许久，等确认了画作的大致完成时间后，他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将后殿的大门从外面牢牢锁上。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辉火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沉默地立于一旁。

亚伦拿起画笔，为他曾经一时兴起绘在教堂墙壁上的壁画做最后的补色。这幅画早已趋近完成，唯独双眼的位置仍留着一片空白，像是在刻意提醒着自己不能随意挥斥冥王的神力，须知万事皆有代价。

他微微侧过头，轻声问站在一旁的辉火：“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可不像你啊，辉火。”

抱着手臂靠在立柱上的辉火沉声道：

“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要容忍那等蝼蚁如此僭越。竟敢以那样的口吻侮辱神明——哪怕将他那肮脏的灵魂投入三之壕，让其永受烈火焚身之苦，也不足以洗清他的罪愆。”

“呵。”

亚伦低低笑了一声，转过眼眸去调侃他：“你这是想和米诺斯抢审判官的位置吗，辉火？”

辉火别过头去，明知他是在与自己取笑却依旧有问必答：“那种繁琐的工作还是交给米诺斯吧，我的使命是守护在您的身侧。”

一旁的小白狗十分机灵地趁机“汪”了两声，表示赞同。

亚伦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只是悠悠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彩色花窗与沉静的长空，落在遥远的天际尽头。

“放心吧，”他笑着说到，“这里的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现在更需要在意的是别的问题。”

“什么？”辉火问。

十五岁的亚伦抬起手，略显苦恼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看向十六岁的辉火：“如果没有了神父先生，我们该去哪里找下一个法定监护人呢？”

按照这个国家如今的法律，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必须有法定监护人代为行使教育、医疗、宗教等重大事项的决定权。若监护人意外身故，后续还会由法院重新指定新的监护人，期间甚至可能有调查员上门访谈、核查基本生活状况。

至少在程序上，这个时代对幼童的保护远比过去严密得多。

可不像他们曾经的时代那样，射手座只需要留下一笔钱，再说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把他的妹妹带走。

当然，也很难说这些严密的程序之下，是否同样藏着见不得光的阴暗交易。毕竟眼前不就正有一个披着神职外衣、却敢明目张胆计算着养子价值的家伙么？

辉火明显地愣了一下，迟疑着给出了答案：“……潘多拉？”

亚伦轻轻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可我不太想见到双子神呢，要一直演戏骗他们太麻烦了，之后还得费心思再把他们重新封印起来。”

他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了相当大逆不道的话，辉火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平静地顺着主君的意思思考下去。

作为实力足以比肩三巨头、又直属冥王的近卫，他知道许多不该为外人所知的秘辛，毕竟没有谁会刻意防备自己的贴身侍卫：

“双子神的封印确实被保存在潘多拉即将转世的家族之中。”

辉火说道，“不过只有作为人类时尚未觉醒的潘多拉才能解开雅典娜设下的封印，在她被双子神引诱着见到封印觉醒之前先一步唤醒她就可以了。”

亚伦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五芒星吊坠，然后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那我们之后就去一趟德国吧。”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双子神真的提前觉醒了也没有什么所谓。

这一次是他们所追随的陛下自己主动选择将冥王的名号交给了他，若双子神当真敢找他麻烦，大不了把哈迪斯强行叫醒让祂自己去面对修普诺斯的永恒睡眠。

反正祂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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