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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找回那段记忆了……”他低下头,在支撑着活下去的动力——「过去」被击碎后,突然变得脆弱不堪。
捂着脸,“没人期盼我活着。”
“……”
萤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是在看着一个胆小鬼。
接着,她握紧了他的手。
她说:“我希望你活着。”
“为了我,活下去吧。”
这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
身上的伤好得很快,那些刺眼的伤口终于结痂,带来淡淡的痒意。
他不敢伸手去碰,每到这时都会听见萤平静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不可以哦,如果现在没有忍住,会留下疤的。”
可伤口处的痒意实在令人难以抵抗,白日里倒有些意志力,一旦陷入睡眠后就会不自觉去挠,直到皮肤上布满指甲抓出的红印,还有重新裂开的痂。
就这样周而复始,伤口不但没好,还出现了恶化趋势。
萤外出帮他买祛疤止痒的药膏。
现在只剩下他靠在床上发呆,白茫茫一片中什么都看不见,莫大恐惧笼罩了全身,不自觉蜷缩起身子。
......他好没用,是个累赘。
傍晚,睡在躺椅上的萤睁开眼,听见被褥中压抑又隐秘的抽泣声,她叹口气。
掀开凉被,从小厨房提来一桶凉水,打开从市集上买的药膏。
萤坐在床榻旁,轻声问:“是不是不舒服,伤口又痒了吗?”
“...嗯。”他把头蒙在被子里。
下一秒,遮掩残破身躯的脆弱屏障被掀开,他闭上眼,再没有比现在更难堪、无所适从的时候了。
一只手解开了他身上的衣服,胸膛接触到空气中的凉意后打了个寒战,麻布被水浸湿,一点点拭去他身上的不适,动作十分细腻。
“药膏可能会有些疼。”萤将药膏涂抹在手上,用双手揉搓均匀后才慢慢抹在他的伤口处,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与痛觉。
这双手慢慢向下移,直到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了萤的手腕。
萤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满脸红晕的他。
“那里...那里就不用了。”
“噗呲。”萤没忍住笑出声来,“可捡到悟的那天,就已经看到所有了哦。”
“而且现在你是病人,听话,把手松开吧。”
她总是这样,在平淡温柔后带有不容反驳的强势,很难在这样的嗓音下说出拒绝的话。因为害怕,害怕她对自己产生嫌恶。
可现在的自己,实在过于丑陋不堪了。
松开手,他将头转到另一边去,紧紧闭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消除身心的一切羞耻。可越是紧张,身体就越是敏感。
萤的双手上有长久打鱼所形成的薄薄茧子,那双手并不算细腻温润,如同海滩的粗糙沙粒,经自然天然雕作而形成的造物。他忽然有些好奇萤的样子,那会不会也是如同大海般的模样。
“不会哦,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反倒是悟,更像是从海洋中走出的神灵。”
他不小心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萤洗干净手,果断否认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忆着继续说:“看到悟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很美很美,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的美丽。”
萤伸手轻轻抚摸过他已经无神的双眼,语气中带有些许遗憾,“悟有一双比大海还要神秘勾人的眼睛,我很喜欢这双眼睛。”
喜欢到想要偷走,成为珍贵收藏品中的一员。
看着床上之人信赖又羞涩的模样,萤勾起一抹微笑,将被褥重新铺好,吹灭了蜡烛。
“好好睡一觉吧,悟。”
“……我想牵着你的手,萤。”
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他,他握紧这只手,仿佛这样就可以给予自己无限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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