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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烧,神思恍惚间听到他在耳边低语:“大夫说可以吗?”
她被亲的思绪空空,反应了一瞬才知他在问什么。可以么?她也不知道。迟疑间便觉萧翀亲她的动作停了,他窝在她颈窝粗重地喘息,滚烫的气息烧着她的肌肤。
她知道他在忍。她轻轻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颈间、发根一下一下安抚。
良久,萧翀才抬起头,眼底的暗火并未褪尽。他看着那双同样春情未歇的桃目,喉咙滚了几滚,才哑声道:“不急的。”喘了几息才又道,“我们不分开了,等我处理完西境的事,你同我回京吧。”
南初心颤了一下。可并未立刻回应,她呼吸未稳,目光从那双令她心动的眼,落向那副微微开启的薄唇,之后轻轻贴了上去。萧翀的手臂再一次收紧,没有再追问。
她在他唇间厮磨少许,才缓缓退开,软软道:“你要去栾城么,何时动身?”
萧翀又把头埋到她胸前:“明天一早。”
南初低低“嗯”了一声。
那一夜,许久未曾同榻的两人肌肤相贴,南初被他严丝合缝地拥在怀里,十指相扣,她能感觉到他在身后一下一下闻她的味道,贪婪地似怎么都不够。
夜风撩动着窗外竹叶沙沙,澜山溪水汩汩地从屋舍外流过,经年不冻。
这一刻,南初如此贪恋他说的那句,我们不分开了。
翌日清晨,南初抱着女儿,目送萧翀在晨光里离去,小昭宁在阿娘怀里咿咿呀呀,像是在同阿爹道别,又像是在说:“早点回来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萧翀抵达栾城时,正赶上一场出殡。
正月里本该喜庆祥和,入眼却是一片缟素。身着麻衣挂白的人们抬着一长串棺材,在送行的百姓瞩目中缓缓出城。没有哀乐,只有低低的哭泣,纸钱洋洋洒洒飘了一路。
萧翀下马靠边,眼锋沉得厉害。早早候在城门口的陆羽看见他,穿过人群飞奔过来。
不待陆羽行礼,萧翀沉痛道:“多少?”
陆羽深吸口气,腿一弯便要跪,被萧翀抬手止住。
陆羽语气又恨又痛又愧:“二十四人,其中两个是孩子……是属下护城不利,未料卢荣竟疯狂至此。天工苑、工坊和几处衙署,都有爆炸,匠人们和家属保住了,工坊歇工没有伤亡,但设备和材料损失很大。至于那几处衙署,本是卢荣权责属地,死了些官差仆役,镇上一些百姓遭了牵连。”
萧翀看着长长的送葬队伍,整个人冷得好似冰雕。半晌,才收回视线,问道:“卢荣呢?”
“关在牢里。从被抓至今,一个字不说。”陆羽眼里冒火,“不过他的幕僚和党羽招认了他的一些不轨之行,属下正按图索骥,清缴他的残余势力,已打掉几处他屯私兵据点,还有些残敌在追缴中。”
萧翀目送出殡的队伍走过去,才翻身上马,带人进城。他先去看了被炸的几处废墟,工人们正在修葺被炸毁的衙署,现场的官吏远远见到萧翀,有片刻的愣怔。面对这个死而复生、又最终一统江山的征服者,他们心情异常复杂。他们曾对灭国者充满了愤恨和抵触,又对卢荣这位归来的旧主,充满了欣慰和期待,可眼下,一切显得如此荒诞。
更诡异的是,看到萧翀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复杂的情绪里,竟多了明显的安心。
天工苑的井渠被炸,周渠正带着人紧急修复。麦芽蹲在地头看工人干活,抬头见陆羽带了一行人来,待看清正中那个太久没见的高大男人,麦芽眼睛猛地睁大,一声不假思索的喊声脱口而出:“喂——”喊完之后又有些踌躇,不知该唤他什么,又见一大群人跟着,便顿在了当场。
萧翀循声看去,便见工人里头立着个小身影,正是麦芽。他长大了许多,个头已够到身旁匠人的胸口。
“过来。”萧翀朝他招手。
麦芽看了周渠一眼,见对方并无拦意,他飞奔着冲到萧翀跟前,仰着头道:“我听人说你打赢了,你现在是不是最大的官?”
“小孩子别乱说。”随行的天工苑管事开口喝止。
麦芽看了管事一眼,又望向萧翀:“那你会保护我们吗?”
萧翀摸了摸他的头:“放心,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麦芽咧嘴笑了一下,之后眼神又黯下来:“要是姐姐还活着就好了,一定没人敢欺负她了。”
萧翀抚在麦芽头上的手一顿,随即又笑了:“你说得对。”
闻讯赶来的柳氏,远远看见萧翀的手抚在儿子头上,足下停了一瞬,才又小跑着上前,恭恭敬敬喊了声“王爷”,之后轻轻拉住儿子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萧翀的目光在这位南氏旧仆身上打量一遍,见她除瘦了些,倒无太大改观,倒是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往更恭谨。他问了些她和匠人们的日常生活,有无困难,柳氏都一一得体得答了。待萧翀要走时,她才突然唤了一声:“王爷。”
萧翀回身,见柳氏欲言又止,他等了一会儿,才听柳氏低低说了句:“……多谢王爷关照。”
萧翀凝视她那双意犹未尽的眼,对视几息,才认真道:“放心,都好。”
“都好”俩字一出口,萧翀便见柳氏眼圈红了。她怔怔望着他,想起这个男人不惜带兵逼宫皇权,也要将她的小姐从南府废墟的杀局中带离,他又怎么会真的让她有事。如今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她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未再多言,只牵着麦芽的手退到一旁。
萧翀走向周渠。周渠正盯着他,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不眨,像是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又似乎怕闭眼再睁开,他便又不见了。
萧翀抬手替周渠掸了掸肩头和袖子上的尘土,只笑了笑,并未开口,之后带着人离去。直到萧翀一行走出去老远,周渠才喃喃重复了一句萧翀说过的话:“都好。”
萧翀回天工司时,得到消息的沈青已经等候多时。案头摞着一堆文卷,萧翀随手翻了翻,俱是卢荣利用手中职权分化天工司和公济社、私吞公器款项、克扣兵械豢养私兵的线索和证据。
萧翀合上册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拍了几下,朝沈青道:“辛苦你了。”
沈青沉默少许,才沉涩开口:“身为前朝旧人,却不遗余力地搜集证据,向新主揭发旧主……”他摇头苦笑,后半句化作一声轻叹。
萧翀看着他,并无开解劝慰,只叫陆羽将东西收起来。
陆羽道:“他这些罪行,够杀十次了,要明正典刑吗?”
萧翀看着沈青,朝陆羽道:“不必。”
沈青听着萧翀的答复,心中明白,这位天下新主,不会杀他们这位前朝旧主。因为此时的卢荣,杀与不杀,都已毫无威胁。他的不轨之行,已在旧贵圈中传开,而他公开反叛,却先在自己的旧土上,向无辜的同胞下手,即便初衷是为破坏萧翀治下的根基,也已丧失民心。萧翀不杀他,不是他罪不至死,而是为这一方旧民保留了心底那份尊严。自然,也是为保护自己,不被偏激或者别有用心之人仇视和迫害。
沈青微微颔首,心中却说不上是感激还是惆怅。他不需要被保护,可这份保护,是对他过往维护民生最郑重的认可。
陆羽又道:“那要如何处置他,请主上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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