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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聿喉咙发紧,最后只是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好。”他又说了一遍,“我记住了。”
文既白吸了吸鼻子:“你不要敷衍我。”
“没有敷衍。”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的真诚度。片刻后,她又想起什么,皱眉问:“那你怎么今晚忽然看这个视频?”
言聿的手指停在她眼尾。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句话后慢慢沉了下来。
他垂下眼,声音很平:“因为托人找了快四年司机家属,终于在今天确定了谁给他的任务指令。也很恰好,有朋友帮忙恢复了道路监控。”
文既白的眼泪停在睫毛上。
原来言聿的生活如此水深火热,提心吊胆。
任务指令几个字,把言聿对人为酿造的车祸从猜测变成了事实。
她原本已经气得够厉害了,听到这里,心口几乎像被人堵了一块石头。
“所以……”她声音发紧,“真的是有人让他撞你?”
言聿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沉默着拢了拢文既白散落在肩膀的长发:“嗯。”
文既白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她想起他在录像里从驾驶座爬出来的样子。想起他被护栏和车身撕碎的身体,那条只剩不到一半的左侧露出骨头的大腿,拧成的可怕角度的右腿。
想起在此之后,这个笨蛋还替自己挡过两刀。
从停车场开始,到禾宴外,再到今天的录像,很多画面忽然连在一起。每一次都是血腥灾难,每一次他把身体都当成可以消耗的东西。
言聿看见她的眼泪,心疼不已,抬手去擦:“怎么这么爱哭呢,渴不渴?”
文既白抓住他的手,实在无力了:“你还是找个大师给你算算吧。”
言聿微怔。
文既白眼泪啪嗒啪嗒掉,已然投降:“你怎么这么倒霉。不会是你那倒霉爹或者继母扎你小人了吧。”
言聿看着她,终于哭笑不得。
他已经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文既白强行锁喉抱进怀里的。大概是从她说要养他开始,他就被她半搂半抱地圈着。如今他坐在床头,文既白坐在他身侧,一边哭,一边努力把他按在自己怀里,手还在他头发上乱摸。
文既白应该没有养过宠物,手法一点都不好。
像在给猫顺毛,又像在安慰受惊的狗。
言聿明明该觉得不合时宜,甚至该觉得这样的安慰幼稚。可他被她抱着,哪怕旧事重提,也失去了任何凌厉的怒意。
“也许。”他说。
文既白睁大眼:“什么也许?”
“也许真有人扎小人。”
文既白哭得更伤心:“你还开玩笑!”
言聿抬手给她擦眼泪:“没有。”
“那你要不要找大师。”
“如果你想,我可以找。”
“你不要在胡闹了……”
“难得胡闹。”
文既白被他气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能不语,继续一味给他呼噜毛。
言聿被她摸得头发都有些乱,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母亲死后,他就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
文既白可以,甚至言聿很享受。
她不仅可以,还可以边哭边摸,摸得毫无章法,把他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言聿被她抱着,甚至乖顺地低下头,纵容地让她继续。
文既白哭了好一会儿,情绪终于慢慢缓下来。
她摸着言聿的头发,声音还带着鼻音:“那你现在查到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言聿靠在她怀里,眼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淡下去。
“证据还不够。”他说,“司机家属拿到的钱绕了几层,最后指向赵文身边一个旧人。人已经出境,还需要时间。”
文既白低头:“你要自己处理吗?”
“嗯。”
她沉默片刻:“会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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