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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两个人一路往里走,电梯门口、分诊台、急救通道,所有东西在她眼前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只知道言聿在里面。
言聿被自己害惨了。
周骞站在抢救室门口,衬衫袖口上全是血,脸色灰败。看见文既白,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抬了抬手。
“文小姐。”
文既白的脚步慢下来:“他怎么样了?”
“进去了。”周骞嗓子很哑,“医生在抢救。”
文既白点点头。
秦朗带她坐到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坐下去的时候,身体才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膝盖一阵迟来的疼从骨头里窜起来,她的手腕也酸得发麻。
可她没空去理会。
文既白的视线始终落在抢救室的门上。
那扇门关着。
门上方的红灯亮着。
光线落在她漆黑的瞳仁上,照出流转破碎的红。
秦朗在她旁边站着,周骞则一直在打电话。院方的人很快赶来,语气紧张,态度谨慎。文既白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对着秦朗点头哈腰。周骞在一旁似乎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
文既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几个零碎词。
刀伤。
失血。
备血。
她听见“失血”两个字,手指一下收紧。
文既白手上言聿留下的血已经洗过一遍。可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淡红,怎么也洗不干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前突然又是言聿肋下不断往外涌的血。
她记不清了,她记得自己好像按住了,但好像没什么用。她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很快被浸透,很粘,很涩。
她换了方向继续压,手掌底下全是热的。
她是不是做错了?言聿的伤口能被压吗?自己是不是给他的伤雪上加霜了?
文既白失魂落魄,眼底干涩。自责和愧疚遍布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细胞。
她真的害惨了言聿。她让言聿一次又一次地受伤,陷入危险。可言聿是那么好的人,他给她喝奶茶,给她送杨枝甘露,送她代言送她资源。
刚才明明伤成了那样,他还叫她别太使劲,说她手会疼。
文既白喉咙一哽,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抬手想擦,看到自己指尖那点残血,又把手放下。
秦朗递过来一张纸。
文既白接过,低声说:“谢谢。”
秦朗在她身边坐下。他形色匆忙,黑色毛衣外面只披了一件短夹克外套,头发也乱着,脸上往日那点散漫全然不见。
“言聿命大。”他尽力安抚着文既白,“相信他。”
文既白望着抢救室的门,眼睛一眨,眼泪又簌簌地流下来:“但是他流了好多血,真的好多。”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文既白捂住自己的脸,“是我害了他。”
秦朗没有说话。
文既白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刚才一直抱着我。”
文既白回想刚才的一切,眼泪夺眶而出,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溢出,没洗干净的血液从指缝被眼泪洗刷成粉红色,从文既白细白的手腕滑进袖口:“我不知道他伤得那么重。”
“我还想把他拉开,我还想回头去看那个人。秦哥,我那时候还在扯他。”
“他伤口就在后背,我还在扯他。”
她说完这句,嗓音嘶哑,声音几乎是从裂缝中挤出来的。
秦朗眉头压得很深,他确实替言聿不平,但伤人的是那个疯子,文既白如此苛责自己他看的心里难受:“小白,那种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知道。”文既白说,“他知道刀在后面。”
她抬头看向抢救室门口,眼神空泛:“他知道的。”
文既白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坐在那里,肩膀轻轻发抖。
急诊走廊的空调开得足,文既白却浑身发冷。她身上仍旧像裹着酒店走廊里的血气,怎么也散不掉。
过了大概十分钟,抢救室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护士快步出来:“家属在吗?病人大量失血,医院血库已经调配,但不够,现在还需要尽快做同型备血确认。病人资料上登记的是B型。现场有同型血亲属或者同行人员吗?”
周骞秦朗站了起来。
文既白几乎同时抬起头。
护士还在继续说:“先抽血验型和交叉配血,合格之后再进入采血流程。时间紧,符合条件的尽快来。”
周骞立刻道:“我可以吗?我是O型,万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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