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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鹿奖之后,文既白难得空出了一整段没有进组的时间。她的戏接得少,选本子又谨慎,只不过真正拍起来几乎是连轴转,偶尔才能回一趟北城。飞机落地,北城刚下过一场雨,机场外的风比海城干燥许多,吹在脸上带带着倒刺。
助理安宁陪着她一起,保姆车从机场开回她独居的公寓,文既白在车上把口罩摘下来,靠着椅背眯了一会,手机里已经跳出母亲蓝岚的消息。
【到了没?晚上回家吃饭。】
文既白弯了弯眼睛,回过去一个【好】。
文既白的公寓离父母住的地方不算远,但平时住在自己这里更多一点。
毕竟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自己住着四处奔波拍戏也方便,。蓝岚和文衡从上大学开始就不要求她天天回家了,也从不拿“妈妈爸爸会想你”这种话压她。家对文既白来说一直都是个安全的港湾,每次收工回家也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晚上,蓝岚亲自下厨做了她喜欢的菜。文衡比她回来得晚一点,进门先把西装外套搭在玄关低头换鞋,抬眼看见文既白窝在沙发里抱着靠枕往嘴里丢葡萄,神色立刻柔和下来:“哎呀,这不是我家影后嘛。怎么不提前给爸爸打电话,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哼哼。”文既白起身去接他手里的外套,顺带皱了皱鼻子,“爸你身上全是烟味,再抽蓝教授都不要你了。”
文衡揽过女儿的肩失笑:“中午有饭局,包厢里几个老家伙抽的,我自己可没碰。”
蓝岚从厨房里探出头,嗅到烟味皱了皱鼻子:“白白去洗手,再过来吃饭。老文,你去洗澡,才能过来吃饭。”
“哎哎行,我这就去洗。”文衡笑着应。
家里的气氛总是温和的,蓝岚问她这次拿奖之后有没有想休息几天,文衡则一边夹菜一边提醒她最近天气干,别总图省事只喝冰的。文既白随口说起海城颁奖礼办的有点乱糟糟的,还有两个奖项像走后门内定的。
饭后文衡切了水果,文既白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一边把最近压着没看的剧本大致说给蓝岚听。蓝岚在电影文学领域待了半辈子,专业上很有建树。
不过对于自家女儿,只会在女儿主动拿着剧本来讨论的时候,才乐意替她分析人物,或者指出阅历尚浅的文既白在某场戏的情绪重心应该落在哪里。
这样的交流从文既白十几岁开始就一直有,一开始只是两人一起看电影后的讨论,到后来文既白真的踏入这行,蓝岚觉得也是合理。
第二天是周五,蓝岚正好有半天空闲,索性带文既白出去逛街。蓝岚挑衣服利落,审美十分稳定,文既白则跟在旁边,一会替她拎包,一会被她拿着两件风格迥异的裙子比来比去。
“这条太成熟了,不适合你。”蓝岚把一件黑裙子放回去,转手拿起另一条红棕色的,“你皮肤白,穿这个漂亮。”
文既白真诚叹气:“妈,我二十四了,我什么时候能拿回我穿衣的自主权。”
“二十四也没办法。”蓝岚看她一眼,语气平静,“毕竟有些人自己挑衣服,常常会把红色发卡和绿色毛衣配在一起,我对你的审美稳定性保留意见。”
导购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文既白耳朵微微红了,小声抗议:“那都几岁的事儿了。”
蓝岚淡定地把衣服塞到她怀里:“你该庆幸你日常活动有造型师,快去试。”
买了衣服,母女俩又去做了个脸。美容院包厢里暖气开得足,轻音乐流淌,文既白躺在护理床上,任由美容师往脸上敷层层叠叠的精华。
蓝岚和她说她们系里的趣事:“好好的一个博士生,论文写到一半非要去拍纪录片,拍回来以后人瘦了一圈,还被狗在屁股上咬了一口。”
文既白闭着眼笑:“那肯定是你又骂人家了,李清姐当年被你骂哭了这事儿到现在她还会跟我讲。”
蓝岚不以为然,认真反驳:“我从不骂人,我只是指出事实。”
文既白躺在旁边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傍晚两个人去吃火锅,蓝岚口味清淡,索性陪着文既白要了个鸳鸯锅在清汤锅里涮一切,看到女儿一边嫌辣一边还要去夹红汤里的牛肉,把纸巾递过去,顺手又把果汁推到她手边:“你这算不算又菜又爱吃。”
文既白额头吃出一层薄汗,嘴巴红红的,咬着果汁吸管问蓝岚:“妈,你认真客观地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蓝岚打量了她一眼,实事求是地说:“一点点。”
文既白立刻高兴起来,低头又去捞毛肚:“一点点就证明我还能放纵两天。”
文衡干脆挪开了两天工作,次日一家三口去近郊度假。朋友开的温泉度假村,景很好,适合散心。文既白小时候就跟着父母来过几次,这次再去,连门口那棵歪向一侧的老松都还在。
文衡难得穿得休闲,没带助理,手机也只留给秘书一个紧急号码。一家三口住了一套带独立小院的房子,下午泡温泉,晚上在院子里吃烧烤。文衡手艺一般,却很热衷于掌勺,一边翻着烤网上的鸡翅,一边还要给文既白重温他年轻时跑业务的故事。
蓝岚坐在一旁,用签子戳开一只烤好的玉米,平静点评:“那时候创业辛苦是真,但喜欢在女儿面前夸张自己的艰难也是真。”
文衡乐呵呵:“我哪有美化,我这是进行家风教育。”
“你的家风教育总结起来就一句,吃得苦中苦。”蓝岚把玉米递给文既白,“白白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起茧了。现在早就不兴吃苦了。”
文既白抱着皮皮虾一边塞进嘴里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打起来打起来。”
“嘿,小姑娘你哪儿头的。”文衡自己也笑了,又给她夹了一串烤得刚好的牛肉,“不过你爸吃苦就是为了你能不吃苦,你只用记得爸爸伟岸的形象就可以了。”
“文总最厉害!我还要吃牛板筋。”文既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后指了指没开始烤的牛板筋,十分捧场。
“成。”
夜里山风凉,院子上空的星星看起来比城里密。文既白靠在躺椅里,脚边铺着薄毯,听父母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有点犯困。
回北城后的第三天,经纪人李清约她出来喝下午茶。李青比她大七岁,做事利落,气质知性,某些方面上,她和蓝岚确实有一点相似,因为她本来就是蓝岚带过的学生。
只不过她读研究生时发现自己在学术上天赋有限,反而非常擅长统筹沟通和判断市场,后来转行进了影视行业,一路做到今天。
两个人约在北城郊区一家咖啡馆。文既白到的时候,李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平板和两份文件。她一见她,上下看了两眼:“状态不错,休息几天果然能把人养回来。不过胖了。”
文既白坐下,顺手去拿她手边的小饼干:“你的蓝老师这几天把我喂得特别好。”
李清轻哼了一声:“蓝老师要是知道你靠不吃饭节食,估计能直接打电话骂我。”
“但我真的对健身房过敏,肥宅一个,你饶了我吧。”文既白把蔓越莓曲奇塞进嘴里。
“对。”李清面无表情地说,“她只会平静地指出我职业失职。”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几句,李清把文件推过去:“说正事。珠宝的代言已经走完确认流程,后面会有一个品牌晚宴,算正式签约前的预热。时间定在下周。除此之外,地方台有个旅行综艺开始筹备了,我想让你去试试。”
文既白翻开文件,看见“琅清”两个字时眼睛微微亮了下。这两年势头很好的中高端珠宝线,定位和审美都在线,背靠寰宇这棵大树,最起码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她之前就觉得这个品牌很好看,只是市场竞争激烈,迟迟没有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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