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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
啊,对哦,还有“族人”这回事呢。
说实话,墨白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纯粹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他一个记忆力不错的人,都没有记住这件事,可见他当时说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
所以,开会的时候,烛月那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却又始终沉默的样子,就是因为这个?
墨白一时语塞,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被烛月如此清晰地刻在了心里。
上次的“骗人”事件,这次的“东方”,墨白虽然很想立刻仔细复盘自己当初的信口开河还有没有其他漏洞,但……
烛月的脑回路,他真的无法理解,更无法预测。
见墨白长久地沉默,烛月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了。他攥紧拳头,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腿猛地撞到桌子边缘,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唇瓣微微颤抖:“我,我知道了。你想走,我不会拦着你。”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木桌上,出清晰而刺耳的“啪嗒”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无限放大。墨白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解释:“烛月,你想多了,我的部落离这里非常非常远,就算你全前进,也需要很久才能到达。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的。”
然而,烛月依旧垂着头,沉默得像一座悲伤的石雕。
墨白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思虑已久的话:
“治我病的药,我已经彻底用完了,我的部落里也再也没有了。烛月,我想活下去,只能生活在有你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道炽热的光,瞬间劈开了烛月周身的绝望阴霾。他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悬在长睫上将落未落,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先是爆出一种近乎懵懂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在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后,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墨白的面前,连脸上的泪都顾不上擦,埋头便靠近墨白的脖颈。
熟悉的微痛传来,尖牙再次刺破了皮肤。
“……”
不是,烛月不是刚刚才注射过毒液吗,为什么现在还有?莫非烛月身体里的毒液产生度极快?
然而,现实是几十秒后烛月就拔出了尖牙,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舔舐着墨白颈侧的伤口。
湿软温热的触感过电般窜过脊髓,舔得墨白控制不住地腿软,熟悉的战栗感从尾椎骨升起。
微微掀起眼皮,烛月那张无可挑剔的放大版侧脸就近在眼前。他垂着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顺和满足,甚至眉梢都带着一丝轻快的、得偿所愿的愉悦。
这个现让墨白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人,该不会注射毒液只是个借口,真实的目的是想舔他吧?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瞬间把墨白雷得外焦里嫩,一股热意猛地涌上他的耳根。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突然用力推开身前的人。
烛月猝不及防,舌尖甚至还无意识地探出一点未来得及收回。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稳住身体,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和委屈的呜咽。
墨白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慌乱又被一股无语取代。他不理解,烛月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大男人,为什么总能这么自然而然地露出这种被欺负了的表情。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好了,烛月,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出。”
说完,他不再给烛月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躺下,转过身,用一种近乎逃避的姿态闭上了眼睛。
身后安静了下来,他不知道烛月在那片黑暗中原地蹲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在一片清冷的晨光中醒来时,洞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木门外有香味传来,墨白抽了抽鼻子,是紫苏柠檬鸡血汤的味道。
“烛月,我们就一直往东去吗?”他听到猫黑的声音传来。
“嗯。”烛月轻声应了一句。
猫黑似乎是有些犹豫,烛月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吗?”
“不不不。”猫黑连忙否定,声音都提高了些:“我只是想问个问题……”
墨白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猫黑的下文。他不再耽搁,轻手轻脚地起身。他确定自己的动作很轻微,但外面的兽人听觉极其敏锐,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你醒啦?”推门进来的是烛月,猫黑则跟在后面,在门框处探着头,一脸新奇地观察着正在套上上衣的墨白。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某条急于献殷勤的蛇闪瞎了眼。
只见烛月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温柔地将刚起身的墨白扶稳,然后拿过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石杯。墨白也非常顺手地接过,将里面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一饮而尽,再把空杯放回烛月手里,舒展了一下身体,才朝着门口走来。
动作流畅到他们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猫黑连忙缩回身体,墨白对他打了个招呼后,走向了门口的木桶。
烛月紧跟其后,趁着墨白洗漱,体贴地将两扇木门完全推开通风,同时用石碗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血汤,稳稳地放在桌子上。等到墨白洗漱完毕,那碗汤的温度已然降至最适口的程度。
“猫黑,你吃了吗,一起吧?”
墨白坐在桌子旁,招呼着站在洞口不知所措的猫黑,烛月瞥了猫黑一眼,端着自己的碗坐到墨白对面,丝毫没有要帮这位客人盛汤的意思。
“啊,好!”猫黑自然不会麻烦这位,他连连点头,拿起墨白指给他的石碗,也没好意思坐到桌边,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就豪爽地往嘴里倒。
现墨白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嫌弃后,烛月将一块熏肉夹到了墨白的碗里,见墨白转过头看他,他便拿起石勺,慢悠悠地舀起一勺汤,举止得体地抿入口中。
优雅。
这赏心悦目的场景取悦了墨白,他心情颇佳地弯了弯嘴角,不再去看猫黑,专心享用起自己的早餐。
有一说一,虽然不是第一次尝烛月的手艺,但墨白还是被惊到了。
仅仅是看他做了一次就能做得比他还好,这真是……
正在表演吃饭的烛月收到了墨白时不时飘来的眼神,他也没抬头,只是嘴角上扬些许,加快了手上的度。
咽下最后一口之后,烛月抬起头,柔声道:“怎么了吗?”
墨白看到烛月的表情后愣了下,随后他就被呛到了。这下烛月也坐不住,连忙跑到墨白身边帮忙顺气,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墨白靠在烛月的怀里葛优躺望天。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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