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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考核前,林尘荀看了眼桌上的日历,“明后两天也来书房,你需要再了解一下浦南巴军政要员的家眷背景,茶会我不去,你要有把握应对。”
乐少青再次乖巧点头。
林尘荀很满意她的老实听话,今天的检查她做得也很好。
对于听话的人,他会适度给出奖励。
林尘荀拉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枚温润的小玉章,递给乐少青,“明天把这个交给德叔,他会取东西给你。我今晚会晚些,不必留灯。”
乐少青握着那枚冰凉的小玉章走出书房,取什么东西给她?零花钱吗?还有,她什么时候给他留过灯?之前都是她恰巧没睡罢了。
这是在暗示她,以后要给他留灯吗?
当晚,林尘荀回到卧室时,发现房间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温柔的剪影。
床上的女子已经睡熟,抱着揉成一团的薄被,双眼搭着一块深色的小丝巾遮光,呼吸均匀绵长。
林尘荀眸色沉沉看了她半晌,才转身走进浴室。
第二天清晨,湿气裹挟着鸡蛋花的甜香,沉甸甸地压在林家大宅的雕花窗棂上。
吃过早饭后,乐少青站在回廊下,目送两辆奔驰缓缓驶离。
林宏海今日要出一趟短途的差,去椰加达以南的茂物见一位老友。
茂物那是出了名的避暑胜地,常年云雾缭绕,不像椰加达这般闷热。
等到车尾消失在椰林大道尽头,乐少青才收回目光,按部就班地跟着陈妈学完上午的课程,睡过午觉。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她唤来阿珠,二人穿过长廊,去找德叔。
刚走到后花园,便瞧见德叔正蹲在那架开得如火如荼的三角梅底下,此刻雨虽停了,地皮却还是湿漉漉的,他正指挥着几个佣人往新砌的花池里填土。
“这边......对,就这边,再填高点,天堂鸟是要晒得到太阳的。”德叔手里比划着,几个光着脚板的浦南巴佣人踩在泥里,闻言朝他指的地方填土。
“德......”阿珠刚要开口喊人,就被乐少青捂上嘴。
乐少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朝她摇头,低声道:“不急,我们先看一会儿。”
阿珠有点懵,不知道挖土种树有什么看头,但少奶奶说要看,那就看吧。
等几株天堂鸟安顿好,德叔又指着墙角放着的一排昙花,眉头微蹙吩咐道:“这花金贵,又是半夜里才肯开,给它挖深点,得把泥糊厚实了,别让晚上从海边吹来的风给折了。”
听到这话,乐少青倚在石柱边的身子不由得站直了些,看着那些原本生长在干旱地区的昙花被一铲一铲的湿泥埋住根,心里那股子惜物的劲儿有些压不住,她没忍住,提着纱笼穿过游廊。
德叔听见动静,抬眼一看,连忙拍干净手里的泥,“少奶奶,您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事差人喊我一声就行,这地里脏。”
乐少青腼腆笑笑,“有一会儿了,看你忙得满头汗,就没打扰。”
说着,她走到那几株被错种的昙花前,直接伸手拨开根部堆得过高的湿土。
“德叔,这种月下美人可不能被这么厚待。”乐少青的声音很轻柔,听得周围几位佣人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铁锹。
她随手折了一截枯树枝,蹲下身,在泥土里划了道浅痕,耐心解释道:“昙花根浅,是肉质根,最怕这种闷雷雨后的湿泥捂着,最好是把湿泥里拌上些碎瓦砾或者粗砂,根也像人一样,得能透着气才能呼吸,要是填很深,还没等到它开花,根就先在泥里烂了。”
德叔闻言愣了愣,他原以为这位少奶奶什么都不通,只是个好看的摆设,没想到竟然懂种花之道。
“原来如此......是我外行了,只想着这花金贵要护得严实,忘了根透气才是最要紧的。”
他回过神,冲旁边同样发愣的佣人抬了抬下巴,“没听见少奶奶说的?去把西墙堆的那些碎瓦片捡过来,再去仓库取半袋粗砂来。”
乐少青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把小铲子,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皓腕,“我教你们一回,往后就会了。”
她把铲头插进坑里,先将底下的湿泥铲出小半堆到旁边,又捡了几块拿过来的碎瓦片,均匀铺在坑底,“先铺点这个,透水,下雨的时候水才不会闷在根底下。”
德叔站在旁边看着,刚要上手帮忙,乐少青已经抓了把粗砂混进土里,搅拌几下,慢慢往根上覆土。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看着极为赏心悦目。
一旁的阿珠目瞪口呆,也不晓得少奶奶竟然懂这些。
乐少青察觉到阿珠的眼神,后知后觉自己这一系列举动太过奇怪了,连忙开口圆场,带着几分怀念模样,“以前老家的院子里种过几株,我才格外有印象。”说完就不再继续动手。
德叔见少奶奶站起身,立刻使了眼色让佣人去把剩余的土拍实。
乐少青接过阿珠递来的手帕,边擦手边最后补充,“这花看着娇,其实不挑肥,就是怕涝,椰加达雨水多,种的时候根颈得比地面稍高一点,像这样堆个小土包,水往下流,就不会积在根上。”
德叔应当也是个惜花之人,听完这一通话,声音比刚才亮了不少,“还是少奶奶懂行,哎......去年前院那几株兰花,我也是土埋深了烂了根,我原先还以为是浇水多了呢。”
说着他引乐少青迈出花坛,恭敬问道:“少奶奶可是找我有事?”
乐少青把那枚小玉章拿出来递给德叔。
德叔接过玉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想起方才这位少奶奶温温柔柔亲身示范的样子,能拿到少爷的玉章,倒也是情理之中。
“您跟我来。”德叔侧身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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