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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第2页）

没人知道远野志贵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让自己和妻子活成了这副平凡的模样。

也没人知道爱尔奎特为了压制体内的吸血冲动，需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即使她已经不再受罗亚的影响，真祖的本能依然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苏醒。

但他们撑过来了，用了十七年。

远野汐里的十七岁，是在全家人的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准确地说，是从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苍崎青子罕见地主动上门，她和橙子不同，平日里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用她的话说：“志贵那家伙已经够麻烦了，我可不想和他女儿扯上关系。”

但她还是来了，还带了一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高级香槟酒。

“喂，志贵。”酒过三巡，青子突然压低了声音，确保在客厅另一端看新番的汐里听不到，“你十六、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志贵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十七岁那年，他遇见了爱尔奎特，杀死了她，又爱上了她。

从此，他的生活彻底天翻地覆。

“我也是。”两仪式难得开口，她和干也是被志贵邀请来的，最早是通过橙子的关系互相认识，同为直死之魔眼持有者，同为有孩子的家庭，她对爱尔奎特没有外人猜想的敌意，反而异常和谐。

在这场名义上是生日会，其实是老友聚会的长桌上，两仪式捧着一杯热茶，说：“干也那年也差点死掉。”

黑桐干也，不，两仪干也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爱尔奎特放下薯片，罕见地严肃起来。

“我们在说——”橙子的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高深莫测的光，“高中生主角综合征。”

“……什么？”公主眨了眨眼睛。

“我编的词。”橙子推了推眼镜，“指的是这个年龄段拥有特殊能力的孩子，总会在十六、十七岁左右的节点遭遇足以改变一生的重大事件。接触超自然、能力暴走、被卷入阴谋、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被杀又被复活，总之无论哪种，都会让「平凡的生活」就此终结。”

她看向客厅另一端，那个正看新番看得入迷的黑发少女。

“汐里今年十六岁。”

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爱尔奎特的声音很轻，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抓紧了志贵的手背，“汐里可能会出事？”

“不一定。”青子摇摇头，“但可能性很高。对于抑制力来说，超出抑制力认定范畴的东西，到了某个节点就会自动产生修正压力，十六岁是个坎。”

“而十七岁。”橙子接过话头，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温度，“是另一个坎。”

“过了十七岁，或许就能一直平安下去。”

“但也只是或许。”

姐妹俩一唱一和。

那天晚上，宾客散去之后，志贵一个人在庭院里站了很久。

爱尔奎特从身后抱住他，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汐里的十六岁意味着什么。

她身上流着真祖的血，继承了她母亲的一部分力量。虽然那部分力量从未觉醒，但真祖的吸血冲动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它可能在十六岁、十七岁、或者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上突然爆发。

她继承了父亲的天赋，直死之魔眼的品级远超志贵和式的认知想象。魔眼杀能压得住一时，但随着年龄增长和精神成熟，魔眼的强度也在持续上升。橙子制造的眼镜已经换过三次了。

更可怕的是那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的共鸣。真祖的不死性让她理论上可以承受使用直死之魔眼带来的精神反噬，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她失控，她会比任何人都更难停下。

十六岁的远野汐里，是一个人形的定时炸弹。

而她的父母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倒计时永远不会归零。

一年后，汐里过完了十七岁生日。

没有发生任何事。

青子每隔三个月都会来做一次检查，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如今，汐里即将十八岁，在她十八岁前的一个月，青子终于松口了。

“可能是我错了。”

志贵没有多说什么，送青子离开后，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爱尔奎特跟了进去，发现他蹲在冰箱前，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拆穿，只是蹲下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没事。”

“……嗯。”

“她会一直没事的。”

“……嗯。”

那天晚上，志贵做了满桌的菜，多到一家三口根本吃不完。汐里疑惑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只是笑了笑，说：“庆祝普通的一天。”

汐里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吃完了所有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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