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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盼倒抽一口气,但是又想着自己的颜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喊出声来,叫外头人笑话她。
皇帝在她身后低声自语道:“啊,看来嫌轻……”
杨盼想对他说:“不轻啊!挺疼的!”还没来得及说,重重的一记抽下来了,她身子一挺,觉得眼泪忍不住地向外冒。
一对比就发现,刚刚第一下简直是挠痒痒!
这才是铺天盖地的痛,简直连胸腔都嗡嗡响着疼起来,一下子就感觉冷汗渗了出来。
杨盼倒噎着一口气,想哭又想忍。
皇帝突然俯身到她耳边,低语道:“咦,你怎么还不哭?”
杨盼心道,我这不是忍得好苦吗?
但给这一说,再也忍不住了。她觉得一直疼爱她的父亲简直是换人了啊!阿母揍她也不这样揍啊!猛击之后,现在感觉才开始清晰:一阵阵翻上来的痛楚伴着委屈,催成了奔涌而出的眼泪和她的嚎啕大哭:
“别打了!我不挨了!疼死我了!”
哭的间隙,隐隐觉得父亲在笑着说:“这样哭就对了,别停。”
她正想回头问问这话啥意思啊?回头恰好看见那根板子高高地扬起来,作势就要打下来了,吓得头皮一紧,赶紧把眼睛闭起来。
紧跟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在身后炸开,杨盼听着声儿,不由又高声地哭起来。
但是——
这次没疼。
大概是因为第二下板子实在太疼了,所以,杨盼才刚从绵延的痛楚里感觉出不对劲。她回头一看,她父亲正在出力地抽打着皮垫子,抽出来的声音跟挨在人身上也差不多。
见她傻傻地愣神,皇帝气恼地比划了两下板子,低声骂道:“呆了啊你?哭啊!不哭的话我就只能……”
原来如此。
本来就痛,又委屈,再想想上一世被罗逾杀的时候那种伤心绝望,哭还有什么难的?!
特别是当杨盼想到:她明明能哭得很逼真啊,为什么还要真的挨了两下打?这委屈劲上来,哭得更惨了。
他们俩演得卖力,隔着门和屏风突然听见有人在大声说:“成王有过,则挞伯禽。请陛下不要再责罚公主,臣愿意替她!”
里头两个人都停息下来。
这声音很分明,是罗逾的,带着焦急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杨盼抽噎了两下,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却放下手中的板子,伸手把她打横抱起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埋头在我怀里哭,别停。我要好好看看他的神色,听听他说什么。”
罗逾直到把话说出口,才放松下来。
选择了,后悔也晚了。可是逼着自己做决定,也挺好。
他其实也弄不太懂自己的心思。自从到南秦皇宫以来,艰险是经历了不少,也有好几次功败垂成。但是总的看,好像还是一直在向着他的目标发展着。
可是当他看见杨盼被皇帝抓进戒室挨打的时候,突然不对了。他使劲地说服自己:这件事无伤大雅,杨盼是皇帝的爱女,挨打一定不会很重。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心软,乱了阵脚、乱了计划。
何况,杨盼又算是他什么人?他只不过瞧她的酒窝和笑颜可爱,难道还真的会对她有什么情感?会为她受伤疼痛而心疼?
他随着太子和其他伴读一起在外头低着头听,手指甲一遍遍地掐自己的掌心,掐得很痛,但是心里还是乱,乱得连掌心的痛都顾不上。
到杨盼的第一声哭叫伴随着山响的板子声,他的坚定一下子被决堤的抱愧冲垮了。
心里突然不乱了,涌上来的都是同一个念头:我要阻止这事!不然,就像妹妹那时候在我面前死去一样,因为我晚了一步,就阻止不了了!
理智虚弱地在告诉他:不会的,杨盼不是你的妹妹。
可是没有用,他疯狂地想救她,护她,不让她受伤。
直到他终于说服了自己的理智:你出言为杨盼求情,将来她会感激你呀!离你的愿望不就更近了?
只消一念,他就义无反顾踏出了求情的那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来,亲们。你们决定,这顿板子,男主替,还是不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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