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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有没有碰到你?”黎昭立刻撑起身,语带懊恼,伸手便要去探看他背后的伤处。
明臻任由他动作,没有制止,只道:“大早上就这般扒衣服的习惯可不太好。”
“放心,没有。你梦里大约还惦记着,规矩得很。早上醒来看你,都要睡到墙上了。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笑意,“还以为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黎昭小心察看过中衣并无新的血渍渗出,紧绷的心弦才一松,回了一句:“你若算是洪水猛兽,我便是那为祸世间的凶兽了。”
话虽如此,他触及衣物下隐约起伏的包扎轮廓时,动作仍是放得极轻。
“公子,药煎好了。”门外传来风源恭敬的声音。他端着黑沉药汁进来,见到黎昭在此,也没多大反应,从容行礼。
“进来。”
风源将药碗置于床边矮几。黎昭注意到他手中另有一个小巧的瓷盒,便道:“给我吧,一会儿我来。”那里面当是外敷的药膏。
“是,殿下。”风源从善如流,将瓷盒递过,便无声退了出去,掩好房门。
屋内重新静下,只剩汤药微苦的气息弥漫。黎昭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才小心递到明臻手边。
明臻接过,眉头未皱,缓缓饮尽。
“我给你上药。”黎昭拿起那瓷盒。
“嗯。”明臻应着,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自己动手,将披着的外袍与中衣一层层褪至腰际。
晨光比昨夜烛火明亮太多,毫无遮拦地落在那片背脊上。尽管已有准备,再次亲眼见到那纵横交错的青紫瘀痕与凝固的暗红血痂,黎昭的呼吸仍是一窒。打开瓷盒,清凉的药膏气息散开。
冰凉的药膏触及肌肤,黎昭极轻地涂抹,生怕多用一分力。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与其说是在上药,不如说是在触碰什么贵重物品似的。
片刻,明臻轻轻吸了口气,无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阿昭,可以重些。这样痒意简直要到骨头缝里去了。”
“抱歉。”黎昭应道,指腹的力道终于实了些,沿着伤痕的走向,将药膏缓缓匀开。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肤的温度,以及明臻始终绷着的肌理线条。每一道伤痕的凸起,都通过指尖清晰传来,在他心头碾过。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完成这件事。阳光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床边的地面上,由长渐短,最终轮廓模糊地融在一起。
直到最后一道伤痕也被药膏妥帖覆盖,黎昭才停下手,将瓷盒盖好。
“好了。”他低声道。
明臻闻言,转过身来,他并未急着整理衣衫,而是看向黎昭,晨光落在他沉静的眸子里,映出关切。
“你何时动身南下?”他问得直接。
“明日。”黎昭答,无意识地摩挲着尚有药膏残留的指腹。
明臻微微一怔:“这么快?”
“嗯,”黎昭的语气低落下去,视线垂落在锦被的纹路上,“父皇那边催得急。”
短暂的沉默后,明臻的声音将那离别的沉闷悄然拨开,“记得我们的约定么?京城有我,你安心前去便是。”
他略作停顿,条理清晰地道出近况,“谢家已自断一臂,那位大公子此番亦在南下随行之列,姿态足够,看不出问题。
袁家那边的线,已摸到些许眉目,尚需深查。王、陈两家暂无明确动作,仍在掌控之中。”
他抬起眼,话题转向关键:“此次南行,这三家派出的皆是嫡系子弟,却非家族着力培养的继承人,反倒多是昔日曾与殿下在京城中游玩,打过交道的旧识。阿昭对此作何想?”
黎昭闻弦歌而知雅意,“无非两种心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一是念着旧日情分,想借机修补关系,再作试探;二是心里有鬼,特意派些看似不着调、实则或许别有用途的熟人来近我的身。无论哪种,我都会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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