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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与觉得这玩法新奇有趣,想了一想道:“既要玩儿,就得有规矩的玩儿。我与你各写三个锦囊,将那三步暗棋的关键字语写在纸笺,然后互相交换,解密之后,将答案也写于其上,再封寄交换以查验,如何?”
景华抚掌笑道:“这样好!既有情趣,又有理有据的,免得后头有人含糊耍赖,拿着锦囊还能睹物思人。”
庄与便当即让青良下去拿来锦囊纸墨,两个人各据一角写了题面,封了锦囊,互相做了交换。
如此还不够,拿过锦囊之后,景华倾身过来,煞有其事地伸出手道:“秦王陛下,我们击掌为誓。”
庄与笑起来,抬手,与他清脆地合掌相击。
……
锋利的匕首割破手臂,鲜血顺着伤痕累累的肌肤流淌进紫玉小碗里,公仪修面无表情地望着,血凝了,便补上一刀,直至小碗满溢。
他裹好伤口,整理衣冠,端着小碗,稳步入内。
风涌入窗,柔薄的纱幔飘拂在雪亮的铜镜间,公仪修转过玉屏后脚步一顿。
松裴笑看向他:“公仪,正巧,过来坐。”
公仪修稳神定心,过去坐在鱼晦旁侧,将小碗搁在松裴面前,轻轻往前一推:“陛下该饮药了。”
鱼晦闻到了味道,本就苍白的面色越发煞白了几分,他指下捏紧衣袖,偏过了脸去。
松裴望着那满溢的鲜血,忽而一笑,用竹笛将那小碗又推回分寸,“孤正与阿晦聊起我这病呢,他说,鱼氏与神农岛素来交好,可为我引荐良医替我戒断此药。听得孤好是惭愧,你瞧瞧,孤身边这几个混账废物,既不能为孤解毒断症,就连阿晦的眼睛也看不好,孤已下令,将他们拉出去杖毙。”
公仪修道:“陛下先饮药吧,过会儿就不新鲜了。”
松裴笑看着公仪修,轻巧地说:“忘了与你说,孤已决心戒断,今日这药,浪费了。”
公仪修望着他,松裴自被太子问罪削爵便不再束冠,到小兰阙后,他更是整日里披散着长发,不是病殃殃地蜷缩在榻上,就是疯癫癫游晃在这明镜之间,他很少出门,就像不能见光的傀偶,又像是禁困于这高阁的锦雀。
今日却很是不同,他用玉簪别起了发,衬得人格外精神。那笑意,也格外的锋利清亮。
公仪修短暂地出了神,屋外蝉鸣不止,燥热的夏风把血水吹皱了,起了沫,滚沸了一般,很快就坏了,臭了,腥腐的味道弥漫在其间。
松裴掩鼻,吩咐人拿冰盆和香扇。
雪白的冰盆点缀着新摘的夏荷,摆在几上十分赏心悦目,清冽馥郁的香气掩盖掉了粘稠的腥气。近身服侍的宫人跪在四侧,打着香扇为诸人扇风送凉。
松裴眉间舒展,他望着冰上的荷花,暇话似的说到:“今年的莲花盛会没有办成,实在让人遗憾,改日回到云京,该小小的补办一场。”
公仪修闻言,看向松裴:“听陛下之言,是打算退守云京了么?”
松裴叹气道:“打又打不过人家,兰泽气数已尽,不回云京还能去哪儿呢?”
公仪修握紧拳头:“退守云京?”他倏忽一笑:“所以陛下其实,从未考虑过与南越结盟合计的提议是么?”
鱼晦听见这话,偏首过来,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松裴瞟见了他的神情变化,眼中神情越发愉悦:“公仪,你怎的如此天真!南越如今为异族所控,与异族勾结,那罪可就罄竹难书啦!”
公仪修在袖中握紧手指:“陛下回到云京,不过是坐以待毙,太子和秦王,可会轻饶于你么?便是迎战秦军,吴国未必会败!”他忽而倾身:“陛下本是枭君霸主,究竟是何人欺诱陛下,竟让陛下做出如此窝囊糊涂的决定!”
刹那风涌入室,纱幔卷如风云变幻,明镜闪如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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